夜枭说话算话。当天下午,天机阁的阁主就被释放了。
齐昊尘在城门口接到了阁主。阁主的伤势很重,身上有多处伤痕,有些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污垢。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阁主,您受苦了。”齐昊尘说,扶住了他的胳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没事。”阁主说,咳嗽了几声,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我这条老命,还死不了。倒是你,你是怎么说服夜枭放了我的?他那种人,从来不吃亏,你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我用玉佩换的。”齐昊尘说,扶着阁主慢慢向据点走去,“我跟夜枭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把玉佩给他,他放了您。”齐昊尘说,“他还答应我,帮我救出他的女儿。”
阁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疯了?那两枚玉佩是齐家祖陵的钥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你把它给了夜枭,就等于把齐家的秘密拱手送人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对得起你爷爷吗?”
“我知道。”齐昊尘说,低下了头,“但我不能不救您。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而且,我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跟夜枭约定,三天之后,一起行动,去京城救他的女儿。”齐昊尘说,“到时候,我会趁机夺回玉佩。他现在需要我帮他救人,不会对玉佩做什么的。”
阁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你确定你能做到?京城是李崇文的地盘,他的府邸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就凭你们几个人,想去他的府邸救人,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确定。”齐昊尘说,老实承认,“但我必须试试。如果成功了,我们不但能救出夜枭的女儿,还能争取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如果失败了……至少我试过了。”
阁主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走着,脚步沉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回到据点后,白若曦立刻给阁主处理了伤口。她先用清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涂上金疮药,再用绷带包扎好。她的动作很轻柔,但阁主还是疼得直冒冷汗,咬着牙一声不吭。苏晚晴去厨房煮了一锅粥,端到阁主面前。阁主喝了半碗粥,脸色才好了一些。
“夜枭那边怎么说?”阁主问,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他说三天后行动。”齐昊尘说,“三天后,他会派人来接我们,一起去京城。他有一个计划,可以混进宰相府。”
“什么计划?”
“他没说。”齐昊尘说,“他只说让我们准备好,到时候听他指挥。”
阁主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信任他吗?”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完全信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是一个父亲,为了救女儿,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这一点,我相信他。”
当天晚上,齐昊尘开始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他把短刀磨得更加锋利,又准备了一些暗器和毒药。白若曦给他准备了一些急救用的药品,包括止血粉、金疮药和解毒丸。苏晚晴则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赵崇山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门。开门的是苏晚晴,她一看到赵崇山,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像是看到了瘟神。
“你来干什么?”苏晚晴问,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找齐昊尘。”赵崇山说,声音低沉,“我有话要对他说。”
“他不想见你。”苏晚晴说,“你走吧。”
“让他进来吧。”齐昊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不情愿地让开了路。赵崇山走进院子,看到齐昊尘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冷峻的脸。
“坐。”齐昊尘说,头也不抬。
赵崇山在他对面坐下。两人沉默了几秒钟,谁都没有先开口。院子里只有磨刀的声音,沙沙沙,像是一把锯子在切割着什么。
“我听说你要去京城。”赵崇山终于开口了,“去救夜枭的女儿。”
“消息挺灵通。”齐昊尘说,继续磨刀,“谁告诉你的?”
“我在夜枭身边有眼线。”赵崇山说,“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跟他做了一个交易。”齐昊尘说,放下了磨刀石,用手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他用阁主换我的玉佩。现在我帮他救女儿,他帮我夺回玉佩。”
赵崇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需要帮忙吗?我在京城有一些关系,也许能帮上忙。”
“不需要。”齐昊尘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大人,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省城离不开你,你这个节度使还得继续当下去。”
“齐昊尘,我知道你恨我。”赵崇山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真的想弥补。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愿意用余生来赎罪。”
“赎罪?”齐昊尘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赵大人,你以为赎罪那么容易吗?我齐家三十多条人命,你拿什么赎?你的官位?你的财产?还是你的命?”
赵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齐昊尘说,低下头,继续磨刀,“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
赵崇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院子。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苍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第三天傍晚,夜枭派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黑衣人,身材瘦小,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给齐昊尘带来了一套夜行衣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明日子时,城北土地庙见。
齐昊尘看完信,把信烧掉了。然后他穿上夜行衣,试了试,很合身。他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短刀、暗器、毒药、急救药品、干粮和水——全都准备齐全了。
“齐师兄,你真的要去吗?”苏晚晴问,眼眶红红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不行。”齐昊尘说,摇了摇头,“京城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你留下来,保护好阁主和白若曦。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带着他们离开省城,走得越远越好。”
“你一定会回来的。”白若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你。”
齐昊尘看着她,微微一笑:“好。我一定回来。”
当天晚上,齐昊尘早早地睡了。他需要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行动。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完毕,吃了早饭,然后换上了夜行衣。他把短刀插在腰间,把暗器和毒药装进口袋,又把急救药品和干粮背在身上。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苏晚晴和白若曦已经在等他了。苏晚晴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白若曦的脸色也很苍白,但她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齐师兄,保重。”苏晚晴说,声音有些发颤。
“保重。”齐昊尘说,拱了拱手。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身后,苏晚晴和白若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