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临危受命

寒尘按照母亲的吩咐,开始给皇帝施针。

他站在龙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关系到皇帝的生死。这不是演习,不是练习,是真刀真枪的实战。稍有差池,就是灭门之祸。

他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摊开在桌上。针包是母亲给他的,据说是外公传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针包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的,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完好无损。里面插着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有的是毫针,用于浅刺;有的是三棱针,用于放血;有的是梅花针,用于叩刺。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银光闪闪,没有一丝锈迹。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火焰舔舐着针尖,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等针尖微微发红,然后移开,让它在空中冷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有节奏,显示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太后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她见过不少太医施针,有的已经行医四五十年,但手法都没有寒尘这么干净利落。这个年轻人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练习过千百次一样。她不禁想起了寒渊,那个同样年轻有为的御医。父子俩真的很像,不仅是长相,还有那种专注的神情。

太医们跪在两侧,偷偷抬头看着寒尘。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好奇。有的人心想,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有的人心想,太后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还有的人心想,反正治不好也是他担责,跟自己没关系。

寒尘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走到龙床前,俯下身,找准了第一个穴位——膻中穴。这个穴位位于胸口正中,两乳连线的中点,是任脉的要穴,也是气会之所,具有宽胸理气、活血通络、宁心安神的功效。他用左手拇指在穴位上按压了一下,确认了位置,感受到了皮肤下面的凹陷。然后用右手持针,手腕悬空,指尖发力,将银针缓缓刺入。

银针刺破皮肤,穿过皮下组织,到达了预定的深度。他的手感很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针尖穿过每一层组织的阻力变化。当针尖到达穴位深处时,他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吸附感,像是针尖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他知道,这就是中医所说的“得气”。

他轻轻捻转了几下,拇指和食指交替用力,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然后松开了手。银针稳稳地立在穴位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一根,两根,三根……他依次在皇帝的胸口、腹部、头部扎下了十几根银针。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了穴位,深浅一致,角度精确。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又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他的手起落之间带着一种韵律感,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有的人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有的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有的人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他们行医几十年,自认为针灸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但和寒尘一比,简直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施针完毕之后,寒尘又按照母亲的吩咐,用几味药材煎了一碗汤药。他亲自尝了一口,确认温度和味道都合适,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皇帝服下。皇帝虽然昏迷不醒,但吞咽反射还在,汤药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仍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他的脸色从青紫色变成了灰白色,嘴唇也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紫色,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至少不再恶化了。他的心跳也从每分钟四十下回升到了五十下,虽然还是很慢,但已经有了改善的趋势。

“好了。”寒尘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皇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就看母亲能不能在三天之内配出解药了。”

太后点了点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她走到龙床前,握住皇帝的手,轻声说:“皇帝,你听到了吗?有人来救你了。你一定要撑住,母后在这里陪着你。”

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昏迷不醒。但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听到了太后的话。

太后转过头来,看着寒尘,眼中满是感激:“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你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再不休息,身体会垮掉的。”

寒尘摇了摇头:“我不累。我还要去查是谁下的毒。御膳房里的那些毒药,和皇上中的毒是同一种。这说明,下毒的人和藏毒的人是同一个。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他还会再次下手。这一次是皇上,下一次可能就是太后您了。”

太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好,你去吧。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皇帝的安全。你放手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可以先斩后奏。这是我的手谕,你拿着。”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递给寒尘。黄绫质地柔软,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寒尘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太后的亲笔手谕,字迹端庄秀丽,却又不失威严。上面写着:“兹命寒尘全权彻查皇帝中毒一案,凡涉案人等,不论品级高低,均可先行拘押审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钦此。”下面盖着太后的玺印,鲜红夺目。

有了这份手谕,他可以调动京城的所有兵马,可以逮捕任何嫌疑人,可以先斩后奏。这相当于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寒尘郑重地收好手谕,折叠整齐,放进怀里。他向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寝宫。他走出宫门的时候,看到煤球正蹲在门口等他。煤球看到他出来,喵了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跟在他身后,一起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月光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