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试镜刚结束，沈砚的车还没开出两条街，赵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名单传开了。”

沈砚靠在后座，闭着眼。

“什么名单？”

“行业内部那个。”赵律师声音很低，“现在不是传闻了，有人开始明着转发。”

林知夏坐在旁边，一听这话就把手机打开。

果然，几个平时只做行业信息汇总的账号已经开始发截图。

【近期项目风险提示名单】

【建议暂缓接触艺人：沈砚】

【如有合作意向，请先行评估舆情影响】

没有落款。

没有署名。

甚至没有正式公文格式。

可就是这种半透明的东西，最像行业里真正流动的规矩。

“谁发的？”林知夏问。

“有人说是平台转的，也有人说是盛闻的人递的。”赵律师顿了顿，“但现在不是追来源的时候。”

“那该追什么？”

“追谁先松口。”

沈砚睁开眼。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像倒着走的舞台灯。

他看完那几张截图，忽然笑了一下。

“这么快就传开了。”

“你还笑得出来？”林知夏看他。

“当然。”

“名单一传开，说明他们急了。”

赵律师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声。

“你倒是挺会给他们找理由。”

沈砚没接这句。

他知道，所谓封杀名单从来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圈里。只是以前没人敢把它拿到明面上。现在盛闻和周曼那边把事情做得太满，反倒让更多人开始怕，怕自己也被写进下一版。

“先别回消息。”他说。

“为什么？”

“等他们自己来问。”

林知夏明白了。

“你是想看谁先站不住。”

“对。”

第二天一早，名单就已经不止在业内流了。

几个娱乐号把“沈砚风险提示”拆成了不同角度。

有的写成“平台谨慎用人”。

有的写成“资本保护项目”。

还有的干脆带节奏说“沈砚争议太大，品牌和剧组避险很正常”。

看起来像在替别人说话。

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给封杀合理化。

老陈看得最气。

他在群里直接发了一张截图。

【老陈：这帮人把黑名单写得跟市场分析一样。】

【老陈：我以前还真信过。】

沈砚回他一句。

【现在别信了。】

【老陈：知道。】

【老陈：但我现在看见这玩意儿，还是想骂。】

【沈砚：先留着，后面一起算。】

林知夏翻着热搜，忽然抬头。

“你看，已经有人在猜你下一步会不会开长直播反击。”

沈砚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词条下面全在讨论。

【他会不会又开直播？】

【要是他现在直播，肯定又能翻一波。】

【沈砚这个人就是越压越疯。】

他看完，唇角微动。

“他们现在都知道我会疯了。”

林知夏挑眉。

“所以你这次不疯？”

“疯。”

“那你准备怎么疯？”

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些转发名单的账号，语气很平。

“先不直播。”

“先让他们以为我认了。”

林知夏看了他两秒，明白过来。

“你要钓人。”

“对。”

他没有立刻发微博，也没有开播，甚至连平时最习惯的公开态度都收了起来。就连评论区里问他为什么不回应，他都没有立刻回。

这反倒让名单讨论更热。

有人说他心虚。

有人说他终于知道怕。

还有人顺着把“封杀合理化”的帖子顶了上去。

可越是这样，越有一批人开始反向关注。

——为什么一个艺人会被行业内部这样谨慎对待？

——到底是谁在决定这些风险提示？

——如果真只是争议，为什么没有正式文件？

这些问题开始冒头。

正午的时候，赵律师发来一条短信。

【有人私信我，问你要不要看一份旧合同。】

沈砚看到这句，眉头微微一动。

“谁？”

“没署名。”

“只说跟盛闻有关。”

林知夏看向他。

“你要接吗？”

“接。”

“你不怕是钓鱼？”

“怕。”

“但总比让他们把名单先做成事实强。”

他低头回了两个字。

【发来。】

几秒后，邮箱里多了一份扫描件。

首页上只有一行标题。

【合作项目优先级约定】

沈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终于不是猜了。”

“什么意思？”林知夏问。

“这说明，名单只是壳。”

“真正的东西，在合同里。”

而这份合同的第一页，已经把下一个要来的品牌电话，悄悄写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