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试镜的地点，安排在一间很旧的排练室。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围观。

只有一张桌子，两个监控机位，和一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试戏文本。

可沈砚一进门，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因为房间里的人，他认识。

制片、执行、选角、甚至站在角落里的场务，有几个都是曾经在业内见过面的熟脸。

他们看着他，神情明显有点复杂。

像欢迎。

又像怕。

沈砚把门带上，随手翻了翻试镜文本。

“匿名试镜？”

制片人清了清嗓子。

“对，主要是保护双方。”

“保护谁？”

“主要是……保护项目。”

沈砚抬头看他。

“也就是说，保护你们自己。”

对方一噎，没接话。

林知夏坐在一边看着，忍不住低声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拆招牌。”

“谢谢。”

“这不是夸。”

“我知道。”

试镜文本只有三页。

角色是一部现实题材剧里的男主角，身份是长期被行业压制的青年演员。

第一场戏，是拿到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角色后，问自己到底值不值。

制片人把台词卡递过来。

“沈老师，您可以先看一下。”

沈砚扫了一眼，笑了。

“这不是试戏。”

“什么？”

“这是给我写的。”

现场安静了一下。

因为他没说错。

这段角色身份、情绪和近况，几乎都能对上他自己。

制片人很快解释：“这个人物设定有一点贴近现实，是为了……”

“为了方便我代入？”沈砚接过话，“还是为了看我会不会在镜头前失控？”

对方脸色尴尬。

显然不敢正面回答。

沈砚低头看完三页，忽然把文本放下。

“可以开始。”

制片人愣住。

“现在？”

“对。”

沈砚站到排练室中间，灯一打，整个人就和刚进门时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红毯上的冷。

没有晚会上的忍。

也没有节目里的疯。

他站在那里，像真的站回了角色里。

第一句台词一出口，几个选角老师就坐直了。

不是因为夸张。

是因为太稳。

他没有刻意装痛，也没有拼命煽。

就是很准地把一个被压了很久的人，重新推回到命运前。

“如果这角色不是我的，我要怎么证明我配？”

他说完这句，停了一秒。

然后像真的在问自己。

“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不配拿回它？”

这段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表演动作。

可全场都安静了。

因为他把那个角色的委屈，压着说了出来。

压得很低，却一下钻进人心里。

试镜结束时，制片人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吐出一句。

“你演得太像了。”

沈砚看着他，反问：“像不好吗？”

“不是不好。”

对方摇头，“是太像你自己了。”

林知夏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不正好？”

制片人一噎。

他这才意识到，沈砚不是来求一个角色的。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被封杀的不是演技，是真人。

试镜出来后，外面已经有媒体在等消息。

有人认出他，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而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这段时间，行业禁令传得太快。

所有人都知道沈砚“危险”。

可偏偏，危险的人刚刚在匿名试镜里，把一场戏演得让人说不出话。

他一出来，现场就有人举起手机拍。

记者的问题也变了。

“沈老师，您不是被行业默认回避了吗？”

沈砚看向镜头。

“所以呢？”

“您现在是怎么接到这个试镜的？”

“别人递的。”

“可不是说没人敢用您吗？”

沈砚笑了。

“那就说明。”

“他们越封我，越有人想看我。”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明显顿了一下。

因为他们听懂了。

所谓越封越红，不是口号。

是事实。

有人越想把他压下去，越会让更多人好奇他到底有多危险。

而危险，本身就是流量。

系统提示音也在这时响起。

【行业封锁继续扩大。】

【匿名试镜成功。】

【第四卷主命题：越封越红，已成立。】

沈砚抬头，看向试镜室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

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资本围剿会更狠。

封杀名单会更长。

但从今天起，没人再能假装看不见他了。

因为他已经站到了灯下。

也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