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悔恨和对女儿的疯狂思念,让沈清寒彻底失去了理智。

几天后。

她通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沈心语现在就读的那所国际幼儿园的地址。

沈清寒像个疯婆子一样,连续几天蹲守在幼儿园的大门口。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天下午,幼儿园放学。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两名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走了下来,恭敬地站在车门两侧。

很快,沈心语背着小书包,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了校门。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沈清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不顾一切地从角落里冲了出去,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沈心语,嘴里凄厉地哭喊着:

“心语!心语!我是妈妈啊!让妈妈抱抱你!”

沈清寒那披头散发、满身污垢的模样,把沈心语吓坏了。

小丫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地往保镖的身后躲,小手死死地抓着保镖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滚开!”

两名保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沈清寒的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江野,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仿佛能结出冰渣子来。

他推开车门,迈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到沈清寒的面前。

沈清寒被推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她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江野。

她以为江野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会心软,会念及旧情。

沈清寒刚想跪下,哀求江野给她一次复合的机会,哪怕是让她留在身边做个保姆也行。

可是。

江野看着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和冷漠。

仿佛在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江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把这个疯女人扔远点。”

“如果她再敢靠近我女儿五十米之内,直接打断她的腿。”

听到江野这绝情的话语,沈清寒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两名保镖得到命令,立刻上前,准备毫不留情地将沈清寒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就在这时。

劳斯莱斯的另一侧车门打开了。

韩清茹穿着一身优雅的风衣,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清寒,微微皱了皱眉头。

“等一下。”

韩清茹出声制止了保镖的动作。

她走到江野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野,算了吧。”

“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她毕竟是心语的亲生妈妈。血浓于水,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你当着孩子的面,让人把她的亲生母亲像狗一样拖走,这会在心语的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

江野转过头,看着韩清茹那双清澈的眼睛,身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保镖退下。

韩清茹走到沈清寒面前,没有嫌弃她身上的脏污,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脸吧。”

韩清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对待陌生人的客气。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心语感到害怕。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韩清茹转头看向旁边的保镖,吩咐道:

“带她去附近的商场,买几身干净的衣服,再带她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形象。所有的费用,从我的账上走。”

说完,韩清茹没有再看沈清寒一眼,转身牵起还在抽泣的沈心语,温柔地哄着她上了车。

江野冷冷地扫了沈清寒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沈清寒呆呆地坐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韩清茹递给她的那包纸巾。

她看着劳斯莱斯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韩清茹刚才说的那番话。

“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沈清寒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悔恨和绝望的泪水。

在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最嫉妒的女人面前,沈清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韩清茹的大度、从容,以及那种发自内心的善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沈清寒内心最后的一丝骄傲和偏执。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她输掉的不仅仅是江野,更是做人的格局和底线。

沈清寒紧紧地攥着纸巾,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她那颗早已麻木、扭曲的心,似乎有了一些被感动的痕迹,甚至,有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醒悟。

。。。。。

时间往前推进了半个月 。

“云荒·灵魂回音”无面者艺术节,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天的云顶小镇,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幻乌托邦。

小镇的入口处,设立了十几道严格的安检关卡。每一个踏入这里的游客,都必须将手机、平板电脑以及任何带有通讯功能的电子设备,统统装进特制的密封袋里上交保管。

没有了手机的束缚,没有了社交软件上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消息提示音,数万名游客仿佛瞬间切断了与那个喧嚣现实世界的联系。

紧接着,每个人都在入口处的面具墙上,挑选了一副属于自己的面具。

有华丽的威尼斯羽毛面具,有充满机械质感的蒸汽朋克面具,也有各种飞禽走兽的卡通面具。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卸下了在现实社会中的伪装。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你是在写字楼里熬夜加班的底层社畜,还是身价千万的企业高管;没有人在乎你的身份、地位,更没有人在乎你的银行卡余额。

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无面者”。

整个云顶小镇被布置得如梦似幻。街道两旁挂满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复古马灯,人造的冷烟雾在青石板路面上缓缓流淌,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小镇南侧的“情绪当铺”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当铺的掌柜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调酒师。游客们坐在吧台前,拿起桌上的卡片和羽毛笔,写下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苦、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或者是那些永远无法对人诉说的遗憾。

写完后,将卡片递给掌柜,就能换取一杯颜色各异的特调“忘忧酒”。

有人写下被相恋七年的爱人背叛的痛苦,仰起脖子将那杯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在吧台上放声大哭;有人写下创业失败、负债累累的绝望,端着那杯冰蓝色的酒,默默地走到角落里,任由眼泪打湿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