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汉州市老城区的一条破旧街道上。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汉州第一美女总裁沈清寒,此刻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时刻。

自从沈家破产、楚家覆灭后,沈清寒彻底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豪宅,没有了豪车,没有了那些阿谀奉承的跟班。她身上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那些曾经的名牌包包和珠宝首饰,也全都被拿去抵债了。

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为了生存,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非高定不穿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去一家廉价的快餐店里兼职洗盘子。

快餐店的后厨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烟味和剩菜发酵的酸臭味。

沈清寒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围裙,双手浸泡在满是洗洁精和油污的脏水里。她那双曾经保养得如同白玉般的手,此刻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甚至还裂开了几道血口子。

“动作快点!前面盘子都不够用了,你在这磨蹭什么呢!”

快餐店老板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后厨门口,冲着沈清寒大声呵斥着。

沈清寒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加快了手里洗盘子的动作。

这天中午,快餐店里挤满了来吃午饭的打工人。

大堂墙上挂着的那台破旧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关于“云荒之境·灵魂回音艺术节”的铺天盖地的宣传片。

沈清寒端着一摞洗好的盘子,刚走到大堂,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画面中。

江野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而站在他身边的韩清茹,则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长裙,美得不可方物。

两人并肩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无数媒体的镜头,侃侃而谈,接受着全网的膜拜和赞誉。

他们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般配,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一起。

沈清寒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那是她的前夫。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废物、被她肆意践踏尊严、甚至被她亲手赶出家门的男人。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华夏商界的巅峰,成为了她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千亿巨头。而她,却沦落到了在这个充满酸臭味的快餐店里洗盘子的地步。

强烈的反差,如同千万根毒针,狠狠地扎进了沈清寒的心脏。

“啪!”

沈清寒双手一颤,手里那一摞洗好的盘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喧闹的快餐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吃的!瞎了眼吗?这些盘子不要钱啊!”

老板听到声音,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指着沈清寒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笨手笨脚的,连个盘子都洗不好!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给我滚!今天的工钱一分都没有,赶紧给我滚蛋!”

沈清寒瘫坐在满是油污和碎瓷片的地上。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

悔恨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混着地上的脏水,弄花了她那张曾经精致无比的脸庞。

她痛不欲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势利,如果当初她能给江野一点点信任和尊重,现在站在那个男人身边、享受着万丈荣光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

周末的下午。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江野和韩清茹带着沈心语,来到了汉州市中心最繁华的恒隆广场。

小丫头最近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一些。在韩清茹这段时间耐心、温柔的教导下,沈心语已经完全褪去了曾经在沈家沾染的那些娇纵和戾气。

她变得乖巧懂事,懂礼貌,活脱脱一个小天使的模样。

“清茹妈妈,你看那件粉色的裙子好漂亮呀!”

沈心语指着一家童装店橱窗里的一条公主裙,兴奋地喊道。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叫韩清茹“清茹妈妈”,而且叫得无比自然和亲热。

听到这个称呼,韩清茹的脸颊微微一红,但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她并没有纠正沈心语,而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好,那我们进去试试,心语穿上一定像个小公主一样。”韩清茹牵着沈心语的小手,笑着走进了童装店。

江野则像个尽职尽责的超级奶爸一样,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跟在两人的身后。

买完衣服后,一家三口走出了恒隆广场。

江野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紧紧地牵着韩清茹那柔软的手。而沈心语则开心地骑在江野宽阔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笑得像朵花一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到了极点,引得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而此时。

刚刚因为打碎盘子被快餐店老板扫地出门的沈清寒,正失魂落魄地走在广场外的街道上。

她穿着那件沾满油污和馊味的旧衣服,头发凌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沈清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广场外面的那一幕。

她看到了骑在江野脖子上、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儿;她看到了江野看向韩清茹时,那种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再也得不到的极致温柔。

那一刻。

沈清寒的心脏,仿佛被一万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地切割、绞杀!

痛!

痛彻心扉的痛!

她想要冲出去,想要大喊那是她的丈夫,那是她的女儿!她想要把那个抢走她一切的女人从江野身边推开!

可是。

当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馊味的脏衣服,看到自己那双布满裂口的粗糙双手时。

她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有什么资格去破坏那份美好?她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女儿感到害怕,只会让江野感到恶心。

沈清寒像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一样,慌乱地躲到了路边的一个大型垃圾桶后面。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掉落,哭得肝肠寸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