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声音在周围炸开,周围尖叫声不断。
“谁这么缺德高空抛物啊!”
“疯了吧,砸死人怎么办!”
江以宁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后背的冷汗从衬衫渗下去,凉飕飕地贴着脊椎。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楼上,只瞥见一道黑影飞速闪过。
转瞬消失不见。
瓷片碎落在脚边。
锋利的边角泛着冷光。
差一尺,那东西就落在她脑袋上。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久久不散。
“江总,没事吧?”
凌琦快步上前,语气紧绷。
江以宁一时失语。
刚才要不是凌琦,她就死定了。
好一会后她才回过神。
这才发现,除了凌琦,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出手拽了她一把。
江以宁连人都没看清,还没来得及道谢,对方就松了手退开半步。
确认她站稳之后,转身就混进了人群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袖口一枚金属纽扣闪过细碎亮光。
江以宁还没来得及细看,人已经不见了。
好眼熟。
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
这人应该就是沈斯年派来的保镖。
“江总,已经报警了,但人跑了,这地方没有监控,调查估计需要时间。”
“我知道了。”
江以宁吐了口气,眼底覆上寒光。
这件事远比她想的还要麻烦。
凌琦垂眸,迅速编辑发送了几条消息,收起手机后沉声开口。
“江总,我们换条路走。”
江以宁点头应声,压下心里的恐慌。
“你开车吧。”
返程途中,她始终心绪不宁。
张彪这种亡命徒从不会讲规矩。
她根本就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能把错怪在她身上。
今天高空抛物只是警告,之后必定变本加厉。
被这种不怕死的人缠上,就像踩了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
你越撕它黏得越紧。
江以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刚想开口让凌琦开快点。
车尾猛地被撞了一下。
剧烈的晃动让江以宁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死死攥紧安全带。
才没让身体失控。
凌琦反应迅速,把住方向盘,用力一转。
车身打了半个圈稳住。
一辆面包车停在车后。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跳下来,哈着腰跑过来敲车窗。
“实在抱歉,刚才走神追尾了,所有损失我全额赔付。”
凌琦下车跟对方交涉了不到三分钟。
对方态度好得不像话。
当场转账赔了钱。
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全程,江以宁静坐在车内,一言不发。
只是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她清楚。
对方没有想这么快要她命。
凌琦把江以宁平安送回公司后,将车辆送去检修。
刚回到办公室,赵佳便抱着个快递盒跑过来。
“宁宁姐,你的快递到了,我放你桌上了。”
江以宁点了点头,关上门,走到桌前拆开包裹。
下一秒,一只死老鼠赫然映入眼帘。
尾巴被一根钉子钉在纸板箱底。
全身都很血。
盒子底部被用血写了一个死字。
看起来恐怖骇人。
江以宁眸光一沉,面无表情地合上盒子。
拿了个垃圾袋套了两层,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再返回办公室时,江以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对方的确是亡命徒,从精神层面摧垮人心。
这种阴狠的手段,远比直接伤害,更让人窒息。
难道她之后的日子,就只能担惊受怕吗?
想到这,江以宁脸色彻底沉下来。
这群人到底凭什么把错怪在她身上!
真要报仇,难道不是应该去找沈家吗?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中绝对另有隐情。
下班的时候周叙白来了。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声开口。
“宁宁,今天,我送你回去。”
江以宁没有诧异周叙白的知情,也没有追问。
她拎起包跟他一起往外走。
“叙白,张彪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叙白神色微沉。
“这人是金三角那边混出来的,手上有太多人命,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
“而他做事干净,不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恶行满天,却没办法抓捕他。”
“我只知道他跟沈家有旧仇,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但他也是知道什么人动不了,所以就把目标锁定在沈天身上。”
顿了顿,周叙白声音压低了几分。
“沈天的毒,应该也跟这个人有关。”
“不过他应该不是幕后的,背后还有人,这次沈家抓了他,他外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江以宁的心沉下来。
沈斯年显然是刻意隐瞒了真相。
而现在这么看,她多半是被沈家牵连的替死鬼!
她甚至有理由怀疑,沈家是想把她推出去,彻底以绝后患。
这沈家,真是害人不浅!
“谢谢。”
江以宁收敛心绪。
这件事,她一定会亲自去找沈家讨回公道!
周叙白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你是我朋友,我帮你是应该的。”
“这次沈家动作挺快,大部分人手都已经被抓。”
“剩余残党在江城掀不起风浪。”
江以宁没说什么,浅浅一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住,眉心下意识紧锁。
傅淮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靠在车旁边,衬衫领口敞着,气场冷冽。
几乎一走出来,江以宁就能明显感觉到那道目光沉沉锁定自己。
压迫感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以宁心底寒意翻涌。
这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管傅淮晏过来是想做什么。
她答应的事已经完成。
他要还敢威胁,尽管试试!
江以宁收回目光,侧身想跟周叙白离开时。
傅淮晏先开了口。
嗓音被夜风裹着送过来。
“跟我回去,你的房子不安全。”
江以宁没理睬,绕过他往前走。
“你想住进一间全是血的房子?”
傅淮晏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透着无尽的冷意。
“我还不想我儿子为这种事哭。”
江以宁停住脚步。
周叙白往前一步,挡在她和傅淮晏之间,嗓音却平,但带着刺。
“傅总与其说这些,不如做点实事。”
“你动动嘴就能解决的事,犯不着来这儿当司机。”
傅淮晏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周叙白的肩膀,落在江以宁脸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所以,上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