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晏没什么情绪。
漆黑的眼眸透过后视镜,淡淡掠过后排的江以宁。
喉间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发动车子。
车厢内气氛沉寂。
纪舒憋了一肚子火气,她懒懒靠在江以宁肩头,故意提高音量。
“宁宁,还好我家离得近。”
“再坐下去我非吐出来不可。”
江以宁拍了拍她的手,没接话。
纪舒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傅淮晏依旧没什么情绪。
纪舒见状愈发憋屈,撇了撇嘴也懒得废话。
就在这时,车速忽然提了起来。
傅淮晏黑眸沉沉,打着方向盘,连续拐了两个弯。
车就像是条蛇一样,在马路上飞速行驶。
紧接着,车身猛得大转弯。
纪舒的脑袋直接撞在玻璃上。
她捂着额头,气得破口大骂
“傅淮晏你是不是有病?会不会开车!”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傅淮晏始终缄默不语。
车速丝毫未减。
江以宁眉心紧蹙,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车镜。
路口的车灯亮了几盏,在她视线里晃了一下,随后消失。
速度太快,她没看清。
很快,车子停在纪舒家小区门口。
纪舒一刻也不愿多待,拽着江以宁的手迅速下车。
“快走,跟神经病待在一起简直晦气!”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喜欢上精神病的人,显然也不正常。”
“我们赶紧回去洗洗,太晦气了!”
江以宁没说话,正要关上车门时,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傅淮晏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周末度假村,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江以宁神色平静,淡淡应声。
“嗯。”
车门关上。
傅淮晏没有多停留,驱车离去。
纪舒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不屑地呸了一声。
“装模作样的狗东西,给谁摆脸色!”
江以宁失笑,伸手推着她往家走去。
“行了,别置气了,赶紧回去休息。”
“周末要是有空,就一起跟我去度假村放松散散心。”
纪舒撇着嘴,依旧膈应。
“一想到那地方是他傅淮晏的产业,我就浑身恶心。”
只是转瞬,她又马上改口。
“不过必须去!难得有机会,不狠狠薅他一笔,放点血,都对不起我们宁宁受的委屈!”
江以宁无奈浅笑,没再多言。
跟纪舒一起回了家后,她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好友申请弹窗跳出。
备注是沈斯年。
江以宁本想直接无视,可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验证信息。
【有事需要告知,请通过。】
江以宁眉心微蹙,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通过了申请。
沈斯年的消息很快发来。
【江小姐抱歉,今天妙音失态伤人,是我们沈家管教不严,我定会严加看管。】
江以宁懒得看这些废话,刚想删人时,沈斯年又紧接着发来消息。
【江小姐还有件事需要确认,你刚才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江以宁心神一凛。
瞬间联想到刚才傅淮晏的突然提速,立刻追问。
【跟今天绑架有关?】
【是的,那个刀疤男叫张彪,他把绑架失败的事,怪在你头上,他那些没落网的同伙已经放话,说要报复你。】
江以宁眸色冰冷。
沈斯年接着解释。
【张彪欠了一屁股债,常年混迹地下,以前他就绑架过小天一次,拿到钱,尝到了甜头。】
【现在我们抓了他,他外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是我们沈家连累了你,我已经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但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最近小心。】
江以宁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回了一句多谢,便收起手机。
她闭上眼,脑子里把今晚的事串了一遍。
张彪一开始看见她就放了狠话。
刚才傅淮晏执意送她们,显然也是知道这点。
替她们甩掉了尾巴。
这举动倒像是在保护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以宁自己先笑了。
他可不会这么好心。
就算真的出手,也不过是为了稳住自己,护好沈妙音罢了。
江以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张彪那群亡命之徒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早知道会惹上麻烦,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多管沈家的闲事。
次日清晨,江以宁准时醒来。
出门的时候纪舒还在睡。
她将早餐做好,留了张字条,便前往公司。
一整天江以宁都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她要出去送一份文件。
起身的时候凌琦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跟着,你留在公司处理手头工作就好。”
江以宁没回头,往外走。
凌琦却没动。
“我跟您一起去。”
江以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是周叙白的意思?”
凌琦没有正面应答。
“江总若是有疑问,可以亲自去找周总。”
江以宁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事情办得很顺利,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甜品店。
江以宁进去挑了一些下午茶,打算带回公司分给众人。
可就在她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凌琦骤然变脸,厉声大喊。
“江总,小心!”
话音未落,两道力道同时从两侧袭来,将她往后拽去。
江以宁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后倾。
手中的甜品纸袋散落一地。
下一秒,一只花瓶从二楼窗口掉下来。
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砸得四分五裂。
瓷片飞溅开来擦过她的脚踝,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