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共凑了四千万给季白。
省里两千万，市里一千二百万，区里八百万，整整四千万的科研经费。
在这个以效率慢著称的东北小城，今天效率出奇的高。
往常批个十万八万的项目都得盖十几个章、走半个月流程。
可今天，从季白打电话给王建国，到省市区三级完成资金拼盘，前前后后不过小半天时间。
四千万虽然离季白开口的八千万还差了一半，但对于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开创历史的数字了。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
自己家的天才，炸锅卖铁也得宠着！
……
季白接到老王校长电话时，属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上面真的给他批钱了。
还不少，整整四千万！
他本来想着，能批个千八百万就烧高香了，毕竟自己连个正经职称都没有，说好听点是“高考状元”，说难听点就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结果省市区三级联动，小半天就凑了四千万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没经验，早知道开口要两个亿好了，说不定讨价还价下来就凑齐了。
这波亏了。
“老王，谢了哈。”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
谢啥？钱又不是他掏的，他就是传了个话，当了回人肉路由器。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显得自己没功劳，于是他换了个更得体的说法：
“应该的应该的，你小子好好干，别给咱九十九中丢人就行。”
说完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学校旁边那块地，也批给你！我跟区里打了招呼，反正荒着也是荒着，给你当实验基地正好。”
季白乐了：“行，那作价一百万，算咱们学校入股。”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作价一百万不少了，那块破地当年评估价才六十多万，还是因为上面有几间破厂房才多估了点。
可入股能入多少？
按照季白之前说的，一个亿才换10%，一百万也就是……
老王在心里默默算了半天。
一亿是10%，那一千万就是1%，一百万就是……千分之一？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不过再少，也是孩子的心意。
这孩子懂事，没白疼。
“行，就按你说的办。”
虽然未必得到多少实惠，但千分之一也是股东啊。
以后九十九中校史馆里可以写上：本校以土地入股季白科研成果，占千分之一股份。
这排面，哪个高中比得上？
笑了笑，老王又说道：“对了，明天你去一趟市教科委，这钱不能直接打你账户里面，得开个专门的账户。”
“哦了！”
挂了电话，季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心情美丽。
算上王院士那边的一千万，已经有五千万了。
五千万在手，常温超导的实验室已经可以开始搭建了。
紧一紧的话……
“不能紧，科研这东西，紧不了一点！”
他之前在网吧打零工的时候听隔壁修手机的大哥说过一句话：该花的钱不花，后面要花十倍的钱补。
如果因为经费紧张买了次一级的设备导致实验偏差，那才叫得不偿失。
大不了等自己从鹰酱回来，两百万美金到账，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一千四百万，加上现有的五千万，六千万出头，差不多够了。
……
与此同时。
北大，材料系。
太上皇陈院士听说了季白要经费的事情。
数院那边的小张，把消息递到他这边来，看看能不能帮季白批点钱。
陈院士直接给怼回去了。
作为国内材料界的泰斗级人物，陈院士执掌北大材料系十几年，手里攥着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和十几亿专项经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在他眼里，季白就算在数学圈再风光，来了材料系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人。
人还没报到，就想要经费？
想屁呢！
“就算他真来报道了，也得先进我实验室坐三年冷板凳，先学会服软、懂了规矩再说。”
“真要是懂事肯低头，我心情好，赏他个百八十万的启动资金也不是不行。”
数学大帝？
在材料系，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连一亿经费都凑不齐，也敢说搞材料科研？
简直是笑话！
……
另一边，清华园的校内宾馆里，
一场博士答辩刚结束，来自北大、武大、浙大等几所高校的院士导师们凑在包间里喝茶闲聊。
说是博士答辩，实则是这帮老同行找个由头聚一聚，还能走公费报销，算是心照不宣的圈内惯例。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扯到了最近风头最盛的季白身上。
“听说了吗？那个季白，现在到处化缘要经费呢！” 北大的李院士端着茶杯，语气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听说了，一个亿的经费，他怎么敢的！”武大的周院士接话，满脸不以为然。
“还说什么研究出了点‘小东西’，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口气比脚气都大。”
“要不人家不来数学系，反而选择材料系，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
“胆子也是真大！”
“材料是坑，能把人坑住，自然也能把经费坑住！”
“我刚收到消息，辽省那边还真给他批了四千万？”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简直是胡闹！”
李院士一拍桌子，脸都沉了。
“老夫潜心研究数学四十多年，大大小小项目加起来，总经费都没到一千万！”
“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张嘴就拿走四千万，东北那边是真敢乱花纳税人的钱！”
“东北还是太宠孩子了！”周院士跟着摇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四千万要是打了水漂，他怎么向东北的父老乡亲交代？拿什么赔？”
“还振兴？振兴个屁！”
“可不是嘛，四千万砸给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这钱要是用在正道上，能扶持多少中小企业？”
“说白了就是年少轻狂，拿着点数学上的成就当资本，到处招摇撞骗罢了，等钱造完了，也就销声匿迹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到时候搞不出成果，我看他怎么收场，看那些给他批钱的人脸疼不疼。”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冷嘲热讽，没一个人看好季白。
在这些深耕学术圈几十年的老权威眼里，一个搞数学的高中生，敢碰硬核材料科研、敢要上亿经费，纯粹是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栽个天大的跟头。
当然，也是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就能拿到他们一辈子的科研经费？
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