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沈枳意来不及去多想,只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不等陆子川为她开门,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陆子川绕过车头坐上了主驾,转头见沈枳意还没系安全带,提醒道:“安全带。”

沈枳意慌慌张张的扯过,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今天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碰见了苏曼曼,不,可以说她就是故意在那里等着她。

沈枳意本来想装没看见,绕开走,可苏曼曼跟块牛皮糖似的贴上来。

“沈枳意!你怎么那么不要脸,还不从阿哲身边消失!我和他的孩子都要生了,你还缠着他有意思吗?”

苏曼曼这几天很不好受,虽然是她授意朋友故意发朋友圈的,但从前许哲圣却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然而那天却因为这件事和她大吵了一架,甚至还摔门而出。

而后又因为沈枳意告诉他她把合照给了他,许哲圣直接冷了她两天。

如今她怀着孕,眼看就要上位成功,却没想到许哲圣还要站在沈枳意那边。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好不容易把许哲圣哄好了,刚才又见许哲圣在楼下不顾在大家面前直言要沈枳意和他们一起逛,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却是知道,许哲圣心里还放不下她。

她嘴上没说,心里却对沈枳意恨之入骨。

她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即便许哲圣说等她生完就要把她送出国外,可那是沈枳意还在他身边的情况,只要把她赶走,她苏曼曼上位是必然的!

她决不允许计划失败。

她怨毒的看着沈枳意,尖酸刻薄的话一句句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想激怒她。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沈枳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想走,但被她挡着无法离开,便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她说完。

直到苏曼曼说得口干舌燥了,沈枳意才缓慢开口:“说完了吧?那我走了。”

如今苏曼曼的肚子是越发的大了,沈枳意是不敢多靠近她的,即便正面过去两人也不会撞到,但她还是侧了侧身。

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曼曼突然拉着她的手来回推攘了几下,嘴里还喊着:“枳姐,你别这样......”

不等沈枳意反应,她就自己撞到了墙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即便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抬起头来冲沈枳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沈枳意,这下,阿哲一定会和你离婚的。”

沈枳意不喜欢苏曼曼是真,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害她和她的孩子。

然而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这么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可以拿来做算计。

沈枳意原本想去将人扶起来,可苏曼曼却猛的推开她的手,匍匐着朝外面爬去,尖叫哀嚎一声比一声重,紧接着,就是刚才被人看到的那一幕。

沈枳意紧紧攥着安全带,嘴唇咬得死死的,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不关她的事,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发慌。

尤其是她下周就要来将星工作,可在这种关头却出了这种事,说不定就连警方都会来调查,她虽然行的端立的正,不怕被查,但这种事一定会留下不少负面影响,对她,对陆子川,对将星整个公司都会造成影响。

还有苏曼曼这么做,她和许哲圣关于财产的博弈就更麻烦了,张凤那边也说不定会发疯......

沈枳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一开始想要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离个婚,怎么就搅进这么一堆烂事里了?

一只微凉的水瓶递了过来。陆子川从车载冰箱里取了水,塞进她手里:“别慌。”

那句“有我在”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

沈枳意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啊,陆总。每次……你都出现得这么及时。”

她自己感觉不到,但陆子川却听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侧目,只见她脸上的巴掌印愈发的清晰了,那双极淡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冷意,随后又散开,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沈枳意握着瓶子的手紧了紧,思索了一番后才缓缓将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细细讲述起来。

她语速平缓,声音却像绷紧的弦。

陆子川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听着,直到她把事情说完,也没有开口。

沈枳意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边,有些忐忑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毕竟这是真实的生活,不是演电视剧,以苏曼曼那肚子现在的月份,稍有重击就容易让自己和孩子都陷入危险之中。

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宫斗手段也不过武则天用过,而现代人有几个人为了赶走另一个女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去赌呢?

沈枳意说着都觉得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正好一个红绿灯,陆子川轻踩刹车,车速降下,最后稳稳停在斑马线前方。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沈枳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吐出一个字:“信。”

简单的一个字再没有其他的修饰或者解释,但就是无端的让人觉得可信。

沈枳意愣了一下,抬眼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真的?”

“嗯。”陆子川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你不是那种人会害人的人。”

不知是他太过严肃还是车内气氛过于压抑,沈枳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子川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就觉得你这话有点好笑……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咱俩统共才见几面啊。”

其实不管别人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她没有做的事,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是没有做的。

就算真的闹到警察局,警方也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希望苏曼曼和她的孩子平安才好。

车内的空气有些闷,沈枳意按下车窗,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的沉闷。

也因此,她没有看见陆子川的眸光落在后视镜里她的脸上时多了几分温柔,更没有听见他低沉的呢喃。

“我当然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