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呼啸的利箭撕开长空。
箭矢横跨近两百丈,瞬间贯穿最后一名瓦剌斥候的后心。
那瓦剌斥候从飞驰的战马上栽落。
尸体在黄沙中滚出数丈,再无声息。
贾瑞收弓立马,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一扫而过。
这一路赶来,他已经接连射杀数拨瓦剌斥候。
直到此刻,前方才再无人窥探。
贾瑞抬手遮住日光,极目远望。
荒漠尽头,一面面狼旗隐约可见。
风中更有微弱的喊杀声断断续续传来。
玉门关还在厮杀。
贾瑞心头稍安。
只要城关未破,一切便还有转圜余地。
若真让瓦剌十几万大军杀入关中,骑兵席卷凉州各处。
他纵有一身武功,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只是眼下守关的究竟是什么人?
白玉堂、沈炼、李大嘴等西厂诸人,不知又在何处?
贾瑞心中惦念麾下众人。
随即又眉头轻皱,想起那黄嫆。
郭巨侠夫妇一同出征,皆陷入瓦剌伏兵之中。
郭巨侠既已战死,黄嫆一个女子,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那般聪慧明艳的人物,若真折在这等兵祸中,倒着实可惜。
正思量间,后方马蹄声渐近。
戈赤鸾已带着三千余骑马贼赶了上来。
贾瑞收起心思,拨转马头与众人会合。
此处地势稍高,已经可以看清玉门关外的大致战况。
黑压压的瓦剌军队如潮水般围住关隘。
一架架攻城车、云梯密布城下。
无数瓦剌士卒正踏着同伴尸体,疯狂向城头攀爬。
贾瑞眸光一凝。
“戈赤首领。”
“带上人马随我从南侧绕过去。”
“先冲到玉门关下,再作计较。”
戈赤鸾看了一眼远处连绵无际的瓦剌军阵,立即明白了贾瑞的用意。
以三千马贼正面冲击十几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若能一鼓作气杀到关下,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撕开一道缺口。
“弟兄们!”
戈赤鸾拔出弯刀。
放声喝道:“跟紧贾大人!”
“杀到玉门关下!”
三千马贼轰然响应。
“杀!”
贾瑞一骑当先,率领众人向南疾驰。
三千余匹战马同时奔腾,马蹄踏得黄沙震颤。
烟尘滚滚而起,宛如一条贴着大漠席卷而去的土黄色长龙。
……
玉门关北侧。
一处小坡上,金狼帅旗迎风招展。
旭烈兀与也先并肩策马,正冷冷注视着前方战局。
原以为郭巨侠身死,凉州精锐尽没,士气必然低落。
凭借十几万瓦剌军与准备齐全的攻城器械,至多半日便能拿下玉门关。
谁知自昨夜攻杀至今日正午,城头仍在大夏守军手中。
瓦剌士卒却死伤已近万数。
也先更因攻城不利,接连斩了两名千夫长。
旭烈兀望着城头。
缓缓道:“除了郭巨侠,想不到玉门关这些大夏残兵,也有这般血性。”
也先皱眉轻哼一声。
“再有血性,也不过几千人。”
“城上箭矢、滚木已快耗尽,守军伤亡同样不小。”
“再压一轮,他们便该撑不住了。”
他说罢正要传令,忽见一名百夫长策马疾驰而来。
“报!”
“大王、太师!”
“西面发现一支骑队,约有两三千人,正向我军南翼攻城军阵逼近!”
也先皱眉道:“哪里来的兵马?”
那百夫长道:“看衣甲旗号,不似大夏官军,倒像是一群沙漠马贼。”
旭烈兀与也先对视一眼。
马贼向来欺软怕硬,不过仗着熟悉沙漠,劫掠商队为生。
如今竟敢冲击瓦剌十几万大军,莫不是都疯了?
也先冷冷道:“从中军调五千骑兵过去。”
“一个不留,尽数杀光。”
“是!”
号角很快响起。
五千瓦剌精骑当即脱离中军。
如一片黑色洪流,向南面呼啸而去。
在也先看来,瓦剌骑兵惯于征战,绝非那些乌合之众般的马贼可比。
以五千对三千,足以将其一举冲垮。
……
南侧荒原。
贾瑞也看见了迎面杀来的瓦剌骑兵。
五千精骑阵势严整,马速逐渐提升。
骑兵尚未逼近,那股沙场煞气已扑面而来。
戈赤鸾脸色微沉。
“是瓦剌中军精骑。”
“人数至少五千,硬冲只怕讨不了好。”
贾瑞却伸出手。
“把箭都给我。”
戈赤鸾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快!”
“把箭筒都给贾大人!”
周围马贼纷纷解下箭筒,抛了过去。
转眼间,贾瑞马背两侧便挂满箭矢。
他抽出一支箭矢,缓缓搭上弓弦。
对面瓦剌骑兵也已发现他的动作。
只是双方尚隔着数百丈,根本不在寻常弓箭射程之内。
冲在最前方的瓦剌千夫长甚至放声大笑。
“这些马贼吓破胆了!”
“这么远便开始放箭!”
“儿郎们,待冲进百步,先用箭雨射垮他们!”
五千瓦剌骑兵齐声呼喝。
贾瑞神情却没有半点波动。
皇极裂穹弓诀运转。
丹田内九阴九阳真气同时涌入手臂。
原本已弯如满月的乌木弓,竟被再次拉开半寸。
弓身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贾瑞的目光穿过数百丈黄沙,牢牢锁定那名瓦剌千夫长。
下一刻。
五指松开。
崩!
弓弦震响,如惊雷炸裂。
那支箭矢瞬间消失在弓上。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对面那名千夫长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去,箭矢已到了眼前。
嘭!
精铁头盔连同头颅骤然炸裂。
无头尸身被箭上余力带得向后飞起,又撞翻身后两名骑兵。
战马失去控制,轰然栽倒。
后方骑兵躲闪不及,顿时撞成一团。
“千夫长死了!”
“这么远怎么可能射中?”
周围瓦剌骑兵一片惊呼。
贾瑞却已抽出第二支箭。
搭箭。
拉弓。
放弦。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崩!崩!崩!
弓弦震响连成一片。
一道道箭光贯穿长空。
冲在阵前的百夫长、十夫长接连中箭。
有人被洞穿胸膛,连人带马倒飞出去。
有人刚要躲闪,箭矢已从眼窝贯入。
更有一支重箭穿透前方百夫长的胸甲后余势不减,又将后面一名骑兵钉死在马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