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看着李大夫。李大夫没动,看看张向阳,又看看冯青兰。

冯青兰带来的两个汉子走上前,伸手去推张向阳。

白保国把手里的蛇叉往前一横。铁器撞在墙上,当啷一声。

张向阳没理那两个汉子。他把手里的背篓往前递了半尺。

“你要的蛇,找到了。”张向阳开口。

冯青兰没看背篓。她眼眶通红,眼底的血丝往外冒。刚才小兵那句喊话,把她一直端着的架子打碎了。

“蛇有什么用。”冯青兰声音发哑,“我公公他……来不及了。”

熬药需要时间。单间里的情况,连五分钟都拖不过去。

张向阳把背篓放在地上,转头看林秀兰。

“带大夫进去。”

林秀兰一把拽住李大夫的袖子,硬把他往三零二病房里拖。

李大夫这回没挣扎,顺着力道进去了。

冯青兰没拦。她转过身,往单间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发飘,没刚才那么脆。

“放心,有我呢。”

张向阳撂下这句话,迈步跟了上去。

冯青兰停住脚,转头看他。

张向阳越过她,直接推开了单间的门。

屋里全是人。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床边。

铁皮推车上扔满了用过的药管。

邓国昌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旁边的氧气袋瘪着。

一个戴眼镜的老医生正拿着针管,手直哆嗦。

“推不进去。”老医生说。

旁边的小护士看着血压计,声音发颤:“高压四十,低压二十。”

张向阳挤过去。

“让让。”他拿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护士。

护士被推开,转头要骂。看清是个穿破烂衣服、满身泥土的乡下人,愣住了。

老医生抬起头:“你谁啊?出去!家属呢?”

张向阳没搭理他。

他走到床头。

他脑子里盘算得很清楚。

进山抓蛇,是为了钱。现在蛇抓来了,人要是死了,钱就没了。

自己有金手指。平时磕了碰了,手指头一摸,粉红色的气冒出来,伤口就长好。

这玩意儿没给别人用过。

管不管用,今天得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治死了,是这老头命该绝,冯青兰也赖不着他。治好了,那赏金一分不能少。

张向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老医生急了,伸手去抓张向阳的胳膊。

“别乱动!病人不行了!”

张向阳左手一挡,把老医生拨到一边。右手直接点在邓国昌的脑门上。

入手冰凉。

张向阳心念一动。

一团粉红色的气息从他指尖钻出来。别人看不见,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气顺着邓国昌的脑门钻进去。

顺着血管往下走,散进四肢百骸。

张向阳的手指没松。

屋里的人全看傻了。

一个乡下小子,按着老首长的脑门。这画面太邪门。

冯青兰站在门口。她没喊人把张向阳拉开。

她盯着张向阳的手。

这小子进山能活着把白鳞岩蝮抓回来,现在又敢在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强出头。

冯青兰混迹黑市,见过不少奇人。

她心里盘算,这人敢这么干,肯定有底牌。

十秒。

二十秒。

张向阳收回手。他在裤腿上蹭了蹭。

病床上的邓国昌,发紫的嘴唇退了色。煞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红晕。

胸口的起伏变大了。

小护士盯着血压计,眼睛瞪圆。

“高压一百,低压六十。”小护士喊出声,“正常了!都正常了!”

老医生抓起听诊器,按在邓国昌胸口。

听了半分钟,老医生把听诊器摘下来。他看了看邓国昌,又看了看张向阳。

“心跳稳了。”老医生说。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氧气袋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冯青兰走进来。她看了看床上的公公,转头看张向阳。

“你干了什么?”冯青兰问。

张向阳拍了拍手上的灰。

“祖传的手法,顺气。”张向阳张嘴就来,“蛇在背篓里,药引子有了,剩下的事归大夫管。钱准备好,我一会儿来拿。”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冯青兰没拦他。

…………

另一边,三零二病房里。

水盆端进端出。血水换成了清水。

李玉香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贴在脑门上。

李大夫洗了手,站在床尾。

“用力。”李大夫说。

林秀兰握着李玉香的手。

苏红英在旁边拿毛巾给李玉香擦汗。

李玉香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闷哼。

“快了,看见头了。”李大夫说。

“玉香,再加把劲。”林秀兰说。

李玉香憋着一口气,身子往上一挺。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病房里响起。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李大夫把孩子抱起来,剪断脐带,拿布包好。

“是个小子。”李大夫把孩子递给林秀兰。

林秀兰接过来,手直抖。

她低头看。孩子闭着眼,脸皱巴巴的,扯着嗓子哭。

“玉香,是个大胖小子。”林秀兰把孩子抱到李玉香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