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苏红英也一下子推开了房门。

张向阳以为这傻小子又在说胡话,抬起脚就要踹。

林秀兰一把拽住张向阳的胳膊,瞪了他一眼:“你别添乱!”

她转头蹲在白铁军面前,好声好气地安抚:“铁军,你看着大嫂好好说。到底咋回事?你把老丈人咋了?”

白铁军抹了一把脸上的大鼻涕,结结巴巴也说不明白,只是一味地哀求张向阳:“哥,你得救俺!俺真没想杀人啊!你陪俺去老梁家看看吧!”

张向阳脑袋里现在嗡嗡的。

这傻小子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发起狠来,抓着自己就是个过肩摔。

小翠爹那个体格子,哪能受得了他这一下子。

“走!”

张向阳一把薅住白铁军的后脖领子:“带我去看看!”

苏红英也不闹脾气了:“我也去。”

林秀兰交代李玉香在家里看门,自己也跟了上去。

这事推辞不得,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跟着出门。

一路狂奔,朝着隔壁村儿跑去。

…………

下午三点。

县教育局,二楼小会议室。

姚国政把复印好的规划书发给了与会的每个人。

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吕文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说话。他在等这帮人表态。

过了五六分钟。

后勤处的刘处长把文件合上,摸了摸下巴:“好啊,这规划做得好。吕局长高瞻远瞩,这项目要是落成,咱们县教育局在省里都能露脸。”

基建科的张科长跟着附和:“是啊,大河乡那边的学校确实该修了。我前年去过一次,那土坯房漏风又漏雨,孩子们苦啊。咱们作为教育工作者,看着都心疼。”

财务科的老李也连连点头:“这预算做得漂亮。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吕局长真是下了功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车轱辘话。马屁拍得震天响,就是没人提怎么落实。

吕文华听着,心里一阵冷笑。

这帮人平时不干正事,唱高调倒是一个比一个在行。

“行了,行了,别拍我马屁了。”

吕文华扫视了一圈:“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咱们这套人员班子就定下来了。”

“这个项目,有谁想要牵头负责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刘处长端起茶缸,吹起了茶叶沫子,眼睛盯着水面,就是不抬头。

张科长低头看笔记。

老李干脆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故作沉思。

吕文华看着这群人,原本降下来的火气,又一下直冲上了脑门。

“怎么?”

吕文华声音拔高:“刚才不还说是百年大计吗?一到干活,全成哑巴了?”

没人接茬。

大家心里门儿清。

这大河乡小学的项目,预算卡得那么死,用料那么足,根本没油水可捞。

而且还要下乡跑工地,风吹日晒的。

谁愿意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要是以前王福安在,随便糊弄一下,大家还能跟着喝口汤。

现在新局长盯着,谁敢伸手?

不伸手还干个屁。

再说了,王局长虽然带老娘去看病了,但这局里还是他说了算。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出头露面,那就是摆明了要跟王局长对着干。

自己是嫌日子过的太滋润了么?

非得给自己找点刺激!

吕文华气得想拍桌子。

可是,他还是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自己是个空降的局长,这帮人本来就不服自己。

要是硬派下去,他们肯定阳奉阴违。到时候工程烂尾,责任还是自己的。

不如自己亲自抓。

大河乡中心小学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大项目。

只要把这个项目做成标杆,就能在县里站稳脚跟。

借着这个机会,把基建和财务的权抓到手里,顺便提拔几个能干事的人。

“行。”

吕文华打定了主意:“既然大家手里都有工作,忙不开。那这个项目,就由我来亲自主导!”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

刘处长放下茶缸,带头鼓掌:“吕局长有魄力!亲力亲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张科长也跟着拍手:“有吕局长亲自挂帅,大河乡小学肯定能建成全县最好的学校!”

“吕局长辛苦!”

“吕局长高风亮节!”

掌声雷动。

吕文华看着这帮人虚伪的嘴脸,懒得搭理他们。

“姚国政。”吕文华点名。

“在。”姚国政赶紧站起来。

“你配合我。明天跟我去大河乡实地考察,把选址定下来。”

“没问题局长!保证完成任务!”姚国政回答得干脆利落。

吕文华拿着文件走出会议室。

众人散去。

姚国政落在最后,收拾桌上的文件。

他低着头,没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那一抹向上的弧度,却已经彻底的出卖了他。

…………

与此同时,县人民医院。

三楼尽头的单间病房。

“冯老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压低嗓音,话里透着无奈:“真的是没办法了。”

“顽固肿疾,体虚沉疴。”

老中医一边把脉枕收进出诊箱,一边交代:“五脏六腑都衰竭了。”

“我花了大价钱请你来,不是让你跟我说这些的!”

冯青兰走近两步,眼睛死死盯着老中医。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平时那个在黑市里呼风唤雨的女魔头,这会儿说话居然都带了点颤音:“我再说一遍,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治好老爷子的病,你要多少都可以!”

“这……哎!”

老中医叹了声气。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也听说过她背后的势力。

自己一个小小的中医,得罪了她,那日后可就真没有好果子吃了。

“这……不是钱的事。”

老中医把药箱扣好:“冯小姐,中医讲究固本培元,以津养血,但他现在就是一尊朽木,底子亏空,虚不受补啊。”

“别他妈给我绕弯子!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我也得试。”

冯青兰一把抓住了那老中医的衣服领子,整个人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

“这……这,这法子倒是有一个。”

老中医被吓的两股战战,他颤颤巍巍的开口:“只是这药不仅贵,药引子还及其难找。”

“弄不好,还得再搭进去几条人命。”

“这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诉我,需要什么东西!”冯青兰眼神危险。

“蛇。”

老中医咽了口唾沫:“长白山深处出的一种蛇。”

“那蛇叫白鳞岩蝮,有剧毒,专挑陡峭的岩石缝隙里做窝。被它咬上一口,无药可医,三秒之内大象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