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是朱力光,还有云子德!
两人双双殒命。
仵作验了尸,说朱力光和云子德都是溺水而亡。
死在邻县一个叫柳叶湖的地方。
那天晚上估计两人一起喝了不少酒,到湖边吹风,脚下一滑跌了进去。
冬天水冷,加上酒劲上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沉了底。
第二天早上被早钓的老翁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漂在岸边了。
这下云雅雅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朱力光自己就没了。完完全全跟云雅雅没关系。
不过朱家族亲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立马跳出来,说云雅雅是灾星。
刚嫁进朱家不到两个月,就克死了男人。
可那又怎样呢?云雅雅把朱力光那三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当当,吃得饱穿得暖,那些孩子个个都向着她,谁要是敢说他们后娘半句不是,那几个孩子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再加上云雅雅是朱力光明媒正娶的,名字登记在族谱名录上的,于法于理都是朱家正室。
朱家那些亲戚想赶她出门?别说赶不出去,就是朱氏宗族的长老来了,也没权力把嫡系正妻赶走。
于是云雅雅名正言顺地继承了朱力光的全部财产——商铺、田地、庄子,一样不少。
云雅雅瞬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地主家奶奶。
云生生在心里默默给云雅雅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大堂姐,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坚韧得很。
最难得的是她心善,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真正要害谁,只是不想被人害。
这下老天爷亲自出手了,让她苦尽甘来,如今这日子,全是她应得的。
不过云子德死了之后,云淮安和梁大花伤心欲绝。
他们想给儿子大办丧事,可家里哪有钱?最后就厚着脸皮去找云雅雅要。
可云雅雅当初出嫁的时候就说得明明白白,从此以后跟爹娘兄弟断绝来往。白纸黑字,里正做的见证。
而且她现在是朱家的媳妇,不是云家的女儿。
云淮安和梁大花不甘心,跑到朱家去闹。
可现在的云雅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他们捏在手心里的软柿子了。
她手底下的护院婆子往门口一站,他们连云雅雅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要钱了。
云淮安和梁大花这才明白,即使把女儿嫁到有钱人家,他们也未必能得到一点好处。
只要女儿不愿意见他们,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最后云子德就那样草草办了丧事,将他安葬了。
云生生看完信,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她把信纸叠好,好奇地对小毛团子说:“你给我查查,云子德和朱力光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总觉得这事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毛团子很快有了结果。
“你还记得当初把顾子岚带走的人贩子是谁吗?”
云生生歪了歪头:“好像是云子德把子岚交给了一个叫黄莺的女人。”
小毛团子点点头:“对,就是那个黄莺。”
“不过她可不是普通的人贩子,她是邕王手底下的一个小统领。”
“专门替邕王干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
“之前要不是云子德让她把顾子岚带走,你也不会追过去,他们的行踪也就不会暴露。”
“你那一路追查,不光救回了顾子岚,还顺藤摸瓜把顾燕理他们十二个少年全给捞了出来。”
“邕王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全被你给搅黄了。”
“邕王那边震怒,黄莺吃了挂落,所以她就把这笔账算到了云子德头上。”
“正好朱力光也在,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个人都灭了。”
云生生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这个黄莺,真是个危险人物。】
小毛团子点头:“确实,这个黄莺很会易容,还会下毒,也还懂医术,武功还非常不错。”
“她手里可是沾了不少人命的!”
“而且从她的行事轨迹看,她是个很记仇的人,下一步应该会来找你报仇!”
“况且,她现在已经到了壶城府,所以你最近可得小心点。”
云生生听完,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
【好,那我等着她。】
云生生想了想,没把这件事告诉宴时瑾和大姐。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小毛团子盯紧黄莺的行踪,以防狗急跳墙,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但云晓晓和宴时瑾通过她的心声,都知道了黄莺这个人,暗暗做着准备,要把人弄死。
云生生又想起了一个人,她问云晓晓:“大姐,宁晚舒现在怎么样了?”
云晓晓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很好,她每天不吃不喝的,人瘦了一大圈,也不怎么说话。”
“估计还是想一死了之。”
云生生想了想,说:“明天我去看看她吧。”
云晓晓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女大夫,宁家也不好给她请大夫。你要是能去看看,宁家夫妇一定高兴。”
第二天一早,云生生就带着吴霞去了宁家。
路上时,小毛团子就告诉她,黄莺在暗处,可能会下手。
但最后估计是发现她身边跟着好几个影卫,黄莺最终没有出现。
宁家夫妇得知云生生来了,激动得差点没在门口跪下来。
云生生被他们领到了宁晚舒的闺房门口。
房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粗使婆子,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小姐又做出什么傻事。
云生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窗帘半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长期不开窗的闷浊气味。
宁晚舒闭着眼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被,呼吸清浅得几乎听不见。
才过了半个多月,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下巴尖得像一枚锥子,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截,细得吓人。
云生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女子,出了这种事,别人不说,她们自己心里就已经觉得自己肮脏不堪,觉得自己不配活下去。
那股子羞耻感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她整个人捆得死死的,连喘口气都觉得是罪过。
云生生让宁家夫妇先出去,又让吴霞守在外间,自己搬了把绣墩坐在床边。
她看着宁晚舒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