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刚的泪水有一部分原因是故意装可怜,那现在炙热的眼眶就完全是出自本心。

张海盐搂着怀里的人,一时如在梦中。

那个他一直渴望的,一直追寻的存在,此刻真的与他唇齿相依,她的皮肤微凉,身体渐渐染上他怀抱的温度,不断加重且温热的吐息与他的呼吸交缠,喷洒在他面部,让他忍不住更深地掠夺。

忘却了时间空间,他只想紧紧抱住这个人。

氧气供给不足,沈静宜忍了忍,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直接用力推开了他。

“够了,你是狗吗?”

她坐在他腿上,拧眉摸摸被咬了几口的下唇。

又舔又咬,真的像狗。

“那小宜是被狗亲了吗?”

张海盐眉眼弯弯,伸出舌头舔掉唇上的水渍。

眼眶微红,纱布裹胸,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渗出了些许红色,战损与情欲交织,分外涩气。

他张开手掐住她的腰,倾身把下巴搭在她肩上,笑道,

“是你主动的,这下不能不要我了。”

感受着腿侧早已苏醒的物件,沈静宜的脸有点热,她抿抿唇,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行了,赶紧放开,再不松手就不好说了。”

张海盐原本还想再靠近贴一会,却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竟然被沈静宜一根手指定在原地。

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张海盐还愣着,沈静宜已经从容起身,深呼吸两下调整状态,随后冷静地喊他,“起来。”

“啊,哦。”张海盐跟上,百思不得其解,“你刚刚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这半年没见你背着我撸铁了吗?还是族长他们逼你锻炼了?不对啊,就算天天撸铁也没这么有效啊,还有之前那个排水盖,我拉下来都费劲,你是怎么提起来的?你是不是吃波力海苔了?”

他说着,忽然停下,有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飞速闪过,“你之前亲我,刚刚也亲我……不会……”

“不会我才是那个波力海苔吧!”

“原来我是神丹妙药吗,怎么之前没发现,难道是因为之前没人亲过我所以不知道?”

沈静宜:“……”

她不想理这个傻子。

如果张海盐自己猜到了端倪,她并不会否认,但他这样胡说八道,她只能笑了,

“你想象力很丰富,可以再丰富一点。”

她拿着荧光棒,带着张海盐走过这一小段墓道,这边墓墙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大的有水缸粗,小的不足篮球大小,虽然有些损毁,但仍保留着不少壁画。

她回头问张海盐,“你现在能看见吗?”

张海盐摇头:“不能。”

好吧,看来她的血不能解开这壁画的问题。

“那你不要睁眼了,这边有壁画,我看看画了什么东西。”

沈静宜辨认着壁画的内容,“南海王战败后带着国民住到地下,他们在地下河附近生活,在这里捕鱼、打捞,有一段地下河里有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嗯,看着像珊瑚,但那其实是一种虫子,那种虫子趋光而行,会附着在人的眼睛上,死后尸体结成虫膜,会致盲……”

“难怪你不受影响,但是不能让我恢复视力,它们已经死了,麒麟血对死虫子没用。”张海盐了然。

“嗯。”沈静宜没说自己的麒麟血比普通麒麟血还要特殊,她没被感染不一定是麒麟血的功效,反正已经确定没用了。

她继续解读道,“被这种虫子感染后有几个阶段,轻度感染会看不见,深度感染反而会恢复视力,在找到虫子的那段河里,有一种草药磨碎了敷眼可以解毒,但要是重度感染时间太长就会彻底瞎掉。”

“好消息是你的眼睛只是轻度感染,找到那种草药就可以解毒了;坏消息是,我们要去哪找?”

张海盐:“南海王地宫应该也是沿着地下河水系建造的,这里的水系四通八达,想找到那段河并不容易,我眼睛的问题不急,都走到这里了,先去主墓室找到你要的地图。”

“好。”

沈静宜就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张海盐跟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其实他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特殊,虽然很玄幻的样子,但活这么久见过的玄乎的事儿多了去了,张海盐不在乎那个,只是她不说,他也就不求证罢了。

这一段墓道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有的比篮球还小,有的却大得能容人,这些洞的洞口都是淤泥。

沈静宜稍微观察了下这些泥洞,发现里面十分的黑,明明不是墓室的结构,却意外地和墓室相通。

她没有节外生枝的兴趣,所以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走开了。

然而没往前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具具尸体。

“怎么不走了?”张海盐问。

“有尸体,看着很新。”神经骤然紧绷,沈静宜努力保持理智。

“要看看吗?”张海盐握紧她的手。

“嗯。”

这个墓照理来说只有他们和无邪几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在这里,还这么新,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如何要看看。

沈静宜走过去翻开第一具尸体,那张死灰的面容竟看着有几分眼熟,她紧蹙着眉回想,忽然想起,“是无二白的人!”

那个曾经拦下无邪的金杯,带他们去见无二白的伙计!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危险的预警滴滴作响,所有恐惧都抛置一旁,沈静宜一具具查看尸体。

可惜她对无二白的人手实在陌生,这么多尸体里只认出两具打过照面的人,而这里的尸体数起来一共有九具。

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二白的人竟然会在这里死这么多,而他们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都是一刀割喉。”张海盐摸着尸体,“杀他们的人目标很明确,而且没有太多挣扎痕迹,很可能是有人埋伏在这里,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静宜翻开他们的眼睛,看到浑浊的虫膜,说:“他们也都看不见了。”

“那就更好杀了。”张海盐说,“我们当着二爷的面掉下来,他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这一支队伍可能就是这么下来的,他们不知道壁画的厉害,或者说知道也晚了。”

“他们身上的装备都不在了,也没有物资,可能是被杀他们的人拿走了,如果真的是被拿走,就麻烦了……”沈静宜忽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全感。

张海盐接着说出她没说完的推测,语气寒凉,“哪怕是在墓里,两方相遇也很少有直接下杀手的,如果需要装备大可以谈判,无家这次下来主要任务一定是救人,为了减少冲突也会妥协,现在死了这么多,说明那批人很可能跟无家有仇,甚至,他们真正想杀的人,其实是这次下墓的——我们。”

接连不断的怪物,跟刘丧也走散了,到现在还没和张起灵他们汇合,现在又发现墓里有针对他们的另一支队伍……

浓重的焦虑蔓延在心底,沈静宜呼吸有些紧,戒备地看向四周,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这反而让人更焦虑。

“这些尸体不一定都是无家人,尸体都冷了,我没看到纹身,但是,”她声线紧绷,问,“你觉得会是汪家人吗?”

“确实很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又对我们紧追不舍的,汪家嫌疑最大。”张海盐说。

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就不能确定。

沈静宜抽出匕首,又敲了一段悄悄话,询问无邪他们的安全。

她很担心他们,如果真有这样一批隐在暗处的对手,那至今没有消息传来的无邪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可惜再多想法也无用,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前往主墓室。

沈静宜起身,带着张海盐绕过这些尸体一路向前。

墓道的尽头是一个洞口。

沈静宜蹲在洞口边缘向下看,恰好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