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目标,凯没有着急打扰。
他带着君麻吕,在窗外阴影处静静听着里面夫妻的低语。
“今年比往年冷得更早了,雪也比往年大。”男人声音疲惫。
“是啊....木柴都快不够了。白还在长身体,这么冷的天......”女人声音轻柔,带着忧虑。
“别担心,明天我早些出海,多打些鱼回来,跟村口那几家多换些柴火和粮食。”男人宽慰道。“总能把冬天熬过去。”
“那你小心些,风浪大,早些回来。”女人叮嘱,语气中满是关切。
“嗯,放心。你在家照顾好白。”男人应道。
虽然话语间透露出生活的困顿。
但夫妻间的相互扶持与对孩子的关爱,却构成了一种贫寒中难得的温馨。
凯在窗外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叹息。
白和君麻吕不一样。
君麻吕从记事起就在牢房,面对的是族人的疯狂与囚禁。
而白在五岁之前,他的人生虽然清贫困苦,但至少还有完整的家庭和父母的爱护。
还算有几分孩童的幸福。
若一切正常,这样长大,或许也好......
但凯却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白之所以拥有冰遁血继限界,正是继承了他母亲潜藏的能力。
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
而母亲,应该只是拥有极微弱、平时几乎不显露的冰遁血继限界。
能力并不突出,她也隐藏得很好。
才得以在这个厌恶战争、恐惧并排斥力量的畸形村子里,平安生活至今。
不过事情的转折,大概两三年后。
也就是在白五岁左右的时候。
他一个人在屋外玩雪,玩着玩着,意外觉醒了某种奇妙的能力。
他能运用体内某种力量,让本已开始融化的积雪重新冻结成冰。
那正是冰遁的能力。
年幼的白兴冲冲地跑去给母亲展示,以为自己能得到表扬和夸赞。
结果迎来的,是母亲惊慌失措下的一记耳光。
然后是哭着叮嘱他:
绝对、绝对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这种力量。
但可惜......晚了。
屋内白的父亲,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结果就是,恐惧战胜了亲情。
白的父亲叫来了几个同样恐惧“力量”的村民。
乱棍打死了他的母亲。
然后他向茫然惊恐的白,举起了棍子......
在极度的惊惧和刺激下,白彻底觉醒能力。
在无意识状态中,用冰遁杀掉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他的父亲。
随后,他开始了在水之国境内孤苦无依的流浪与乞讨,勉强活了下来。
直到......遇到那个被称为“鬼人”的男人。
桃地再不斩。
再不斩~白~
这就是白本该经历的幼年。
此刻的白,刚满三岁不久。
距离那场家庭与人生的惨剧,最多不过两年时间。
但凯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这悲剧重演。
“这一次,怕是要做一回‘恶人’了。”
凯没有进门,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窗下。
身后,裹着白熊套装的君麻吕也乖巧地跟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
村子从睡梦中苏醒。
男人们裹紧防寒的衣物,带上渔网、鱼叉和简陋破冰工具。
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朝着被厚冰覆盖的海岸走去。
女人们站在家门口,一遍遍叮嘱着“小心”、“早些回来”。
孩子们依偎在母亲腿边,好奇地看着父亲们离去的背影。
白的母亲也不例外。
她将丈夫送到门口。
目送着他瘦削的身影汇入捕鱼的人流,消失在清晨的雪雾中,才转身回家。
推开家门。
然后,她愣住了。
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陌生的、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而在他身边,一个裹着不合适白色熊皮衣服、看起来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陌生男孩。
正蹲在地上,和自己的儿子白玩着什么。
两个孩子似乎玩得很专注。
白的小脸上带着久违的、纯真的笑容。
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然而,当女人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中传递的“玩具”上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见白的小手里,正捧着一个晶莹剔透、仅有拳头大小的小冰球。
那冰球并非静止。
而是在白和那个陌生男孩之间来回传递、滚动。
随着白情绪起伏,不断地变换着形态。
冰球表面散发着微弱的寒气,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点点微光。
这冰球女人认得!
正是她血脉里潜藏的、也是她最厌恶、最恐惧、竭力隐藏了一辈子的东西——
血继限界!
冰遁!!
她最害怕的事情,竟然在自己儿子身上,以如此清晰、如此不受控制的方式展露了出来!
而且是在一个外人面前!
女人浑身颤抖。
张开嘴想呼叫,但话到嘴边,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太清楚村里人的性格了。
一旦让他们知道白的能力。
“那结果......”
女人甚至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陌生男人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步伐沉稳地走到女人面前,挡住了她望向孩子们的视线。
女人惊恐地抬头。
男人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了光洁的头颅和一张年轻的面容。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在女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危险”的、洁白的笑容。
男人微微俯身,把头凑到女人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女人耳中:
“夫人,您也不想您的丈夫,知道这件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