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顶着风雪,出现在水之国一处偏远村落。

高大的身影是凯,依旧穿着熟悉的灰色长袍,戴着斗笠。

小小的身影,则裹着一身用厚实白色熊皮简单缝制的大衣。

戴着用熊头鞣制后做成的帽子,手上也套着熊皮手套。

一整套“白熊套装”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熊。

正是君麻吕。

凯他们路上遇到了一只挡路的白熊,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他们的口粮。

熊皮被凯简单处理,缝成了这套简易却异常保暖的套装。

君麻吕似乎很喜欢,一直安静地穿着,小手偶尔会轻轻摸一摸柔软的皮毛。

凯抬头,斗笠边缘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望向远处那座被积雪覆盖、只有寥寥几十座低矮房屋的村落,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找对地方了吧。”

一个月的时间,他和君麻吕已经找了很多个类似的村落。

只为寻找那个名叫“白”的孩子的踪迹。

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原本凯以为这会很容易。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白出生的地方,是水之国一个常年被风雪笼罩的村子。

按理说,水之国四面环海,气候潮湿,常年下雪的地方应该不多。

目标应该很明确。

但忍界的天气就是这么奇怪。

或者说,各地的小气候复杂。

像这种因为地形、洋流或其他原因导致“终年积雪”或“冬季极长”的偏僻村落。

在水之国内竟然出奇地多!

整整一个月,凯带着君麻吕,踏遍了七八个类似的雪村,挨家挨户地暗中探查或旁敲侧击。

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拥有冰遁血继限界的孩子。

不过,找过的错误选项越多,剩下的范围就越小。

凯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走吧。”

他低头对君麻吕说了一声,牵起他那裹在熊皮手套里的小手,朝着村落走去。

刚踏入村子边缘,一个正在自家屋檐下扫雪的中年男人就发现了他们。

立刻直起身,手中扫帚横在身前,眼神充满警惕: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村里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引来了附近几户人家窗后警惕的窥视。

凯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摘下斗笠。

让斗笠下的光头,在雪光映照下更明显一些,声音平和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是游方行医的僧人,途经此地。”

“见风雪甚大,唯恐村中有老弱染病,故想略尽绵力,可免费为村民诊病治疗。”

那人上下打量着凯。

尤其是那光亮的头顶和朴素的灰色僧袍,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大眼睛的“小白熊”。

眼中的警惕稍微减少了三分,但依旧冷淡而坚决:

“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大家身体都好得很,不需要治疗。请你离开。”

听到这话,凯非但没有生气。

嘴角反而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白出生的村子,是一个因为饱受战乱摧残而选择集体隐居。

极度排外。

甚至因此衍生出扭曲价值观的村落。

村子里的人因为目睹了太多战争和忍者带来的灾难。

开始恐惧、厌恶一切强大的力量。

这种恐惧发展到极致,就变成了一种畸形的“清除”行为。

对村子里任何展现出特殊力量,尤其是血继限界的人。

进行排斥乃至“处理”。

也是一群……脑子不怎么正常的家伙啊!

因为畏惧力量,就要对拥有力量的人赶尽杀绝?

凯简直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水之国的水土有问题。

怎么尽出些思维“清奇”的族群。

(辉夜一族好战成疯,这里的人则因恐惧而扭曲。)

不过无所谓了。

凯不是来当心理医生度化他们的。

他是来带走白的。

既然对方明确拒绝,凯也不再争执。

表现出游方僧人应有的淡然,再次双手合十:

“既如此,贫僧告辞,打扰了。”

说完,他牵着君麻吕,转身沿着来路,步履平稳地离开了村口。

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看到他们真的走了,那个中年男人明显松了口气。

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继续埋头扫雪。

但目光仍不时警惕地望向凯离去的方向。

凯带着君麻吕并没有走远。

他们在村子外不远处一片背风的松林里停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静静等待。

君麻吕很安静,只是挨着凯坐着,偶尔看看飘落的雪花,或者轻轻靠在他身上。

这一个月来的相处,让这个原本空洞麻木的孩子,眼中渐渐有了微弱的光彩和对凯的全然依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村子里零星亮起灯火,又陆续熄灭。

最终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时候到了。”

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对君麻吕低声道:

“跟紧我。”

“嗯。”

君麻吕小声应道,小手紧紧抓住了凯的衣角。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向村落。

这一次,他们绕开了村口。

从侧面轻松越过了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篱笆,进入了村子内部。

村子确实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房屋低矮紧凑,窗户大多紧闭。

凯的脚步极轻,如同猫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带着君麻吕,借助房屋的阴影和夜色的掩护,一家家地探查过去。

透过窗户的缝隙,或从门板的松动处向内窥视。

大部分人家都已熟睡,屋内陈设简单,生活清苦。

凯的目光快速扫过,寻找着那个记忆中应该存在的孩子。

一家,两家,三家......

就在凯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又一次找错了地方时。

他的脚步在一户看起来与其他人家并无二致的木屋外停了下来。

这户人家的窗户关着,但缝隙略大。

凯凑近,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普通夫妇还没睡。

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带愁容地低声说着什么。

而在那个年轻女人身后,是一个三岁左右,盖着单薄毯子睡着了的孩子。

此时正值严冬,屋内的炉火似乎也不旺。

但奇怪的是,那孩子不仅没有因为寒冷而哭闹。

反而睡得异常香甜。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孩子呼吸的吐纳间。

周围的空气中,竟然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晶莹水汽在缓缓凝聚、飘散。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冰遁血继限界无意识下的自然流露!

凯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正是他要寻找的孩子。

白!

是男孩纸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