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演示完毕,满屋吏员、司官皆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语气中满是狂喜与惊叹:“竟快到如此地步!比咱们拨算盘快了不止十倍啊!”
“这符号看着简简单单,一笔就能写完,用起来竟如此顺手,再也不用反复写那些繁琐的汉字数码了!”
“太好了!有了这法子,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对账、反复返工,也不用怕算错一笔就要从头再来了!”
先前心存疑虑的户部郎中,脸上满是又惊又疑的神色,上前一步,躬身问道:“许大人,此等妙法,当真可行?效率之高,实在令人惊叹,可老夫心中尚有顾虑——自古以来,记数之法皆是祖宗传下的规矩,咱们骤然更改天下记数之法,会不会被朝中言官抓住把柄,弹劾咱们‘变乱祖制’,惹来天子不悦啊?”
许哲神色从容,语气沉稳而笃定,不慌不忙地答道:“郎中大人多虑了。此法不改祖制,不更律法,亦不违礼制,只专门用于户部钱粮核算、账册清册登记,目的只为精准快捷,减少差错,节省时日。况且,咱们将其命名为‘弘治数字’,既彰显本朝创制之功,又贴合当朝年号,核心是便民便官、利国利民,所作所为皆为天下苍生、为朝廷政务,何罪之有?”
王守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附和,语气恳切而有力:“诸位大人试想,先前北直隶赈灾,账目繁杂,若早有这套弘治数字,账目核算早几日便可结清,朝廷便能及时知晓赈灾利弊,快速调整漕粮调拨、物资调配,也能让灾民更早得到周全安置。此法一旦推行,户部效率必能大增,天下税赋、漕运、库银的核算皆可清晰明察、一目了然,实为强国便民、稳固朝局之举,言官即便想非议,也无凭无据。”
人群中,一位主事眉头微蹙,神色依旧迟疑,轻声说道:“许大人、王主事所言极是,此法确实便捷高效,可老夫还有一事担忧——各级衙门、地方州县的书吏,还有粮场、盐场的核算人员,大多习惯了旧有的记数之法,一时半刻之间,他们能学会这套新数字吗?若是学不会,反而会耽误账目核算,得不偿失啊。”
许哲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主事大人放心,这套弘治数字,一共只有十个符号,笔画极简、含义明确,简单易记,寻常孩童半日便能学会认读、书写,户部吏员每日接触账目,只需一日便能熟练运用。咱们可以先在户部内部推行,让吏员们熟练掌握后,再逐步推广到各省布政司、府、州、县,自上而下,循序渐进,不出半年,便能通行天下,绝不会耽误政务。”
王守仁笑着补充道:“许兄在北直隶,以一己之力安抚六万流民,解万民于水火;如今回京赴任,又创制这弘治数字,改良天下钱粮核算之法,解决户部百年难题。如此一来,天下钱粮一清二楚,吏治自然愈发清明,那些想在账目上贪腐冒领、中饱私囊之徒,也再难藏身,实在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啊!”
许哲轻轻摇头,神色淡然,语气真挚:“我创这套数字,并非为了邀功请赏,只图账目核算能快些、准些,别让赈灾钱粮、百姓税赋,在笔墨算盘的繁琐运算中白白耽误时日,别让百姓的血汗钱,因核算低效而被克扣、被浪费。此法若能顺利通行,户部不再积压账册,朝廷能及时掌握天下钱粮实情,决策也能更快一步、更准一分,便足够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心赞叹之时,户部侍郎恰好路过清吏司房,见屋内人声鼎沸、众人围聚在一起,心中好奇,便走上前查看。待他看清纸上的弘治数字,又听许哲详细解说了用法、优势与推行之法后,当即大惊失色,眼中满是振奋,连连赞叹:“许大人,你这套弘治数字,简直是为户部量身而定!解决了咱们户部千百年来的核算难题啊!老夫这便上书尚书大人,力主在户部全面推行这套数字!日后奏报天子,老夫定为你请功,禀明天子你的功绩!”
许哲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谦逊:“侍郎大人言重了。功不功的,于我而言无关紧要,只要这套数字能利国便民,能让户部政务更顺畅,能让百姓少受些苦,许某便心满意足了。”
王守仁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敬佩,轻轻凑到许哲身边,低声笑道:“安流民,是安民;创弘治数字,是利国。许兄一文一策,皆系天下根本,皆为苍生福祉,这份胸襟与担当,实在令人钦佩。”
许哲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望向案上那张写着弘治数字的白纸,语气郑重而坚定:“天下之治,无非钱粮与人心。人心,我在北直隶已尽力安抚,让六万流民得以安稳;钱粮,便从这弘治数字开始,一步步理清,让天下钱粮明明白白,让朝廷政务顺顺畅畅,让百姓日子安安稳稳。”
屋内原本此起彼伏的算盘声,渐渐停歇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吏员们争相临摹弘治数字、低声试算的细碎声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喜与期待,眼中满是对这套新数字的好奇与认可。一场悄然改变大明钱粮核算体系的变革,便在户部这间寻常的司房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户部要推行弘治数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衙署里传开。不过半日功夫,许哲创出弘治数字、算账速度快过算盘十倍的奇闻,便传遍了整个户部,上至侍郎、郎中,下至典吏、书办,几乎所有人都挤到了许哲这间清吏司房中,围着那张写有弘治数字的白纸,啧啧称奇、议论不休。
户部汉侍郎挤到案前,亲自拿起笔,照着许哲写的样式,小心翼翼地临摹了一遍0到9这十个数字,放下笔后,忍不住连连赞叹,语气中满是惊奇:“奇,真是奇!简简单单十道笔画,没有繁琐的偏旁部首,比咱们平日里用汉字、筹码、算盘齐上还要清楚、还要便捷。许大人,你这套‘弘治数字’,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竟能如此巧妙地解决核算难题!”
许哲躬身行礼,从容答道:“回侍郎大人,昔日在北直隶赈灾之时,每日要核对大量的工分、口粮、药材、漕运账目,账册堆积如山,旧有的汉字记数之法太过繁琐,运算缓慢,常常耽误赈灾决策,延误物资调配。情急之下,我便把早年游历四方时所见的一套简易记数符号整理出来,略加改动、完善,只求实用便捷,能更快、更准地核算账目,也好让灾民能及时得到救助。”
王守仁在旁笑着补充,语气中满是赞许:“何止是实用,简直是精妙绝伦!方才我亲眼所见,同样一笔漕粮分拨的账目,三位经验丰富的老书算还在埋头拨弄算盘、反复核对,许兄已经用弘治数字算完、核完,结果分毫不差,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在场众人都亲眼见证,绝非虚言。”
一旁一位头发花白、任职多年的老郎中,捋着胸前的胡须,神色依旧有些顾虑,缓缓开口道:“许大人,老夫并非不信此法的便捷,相反,老夫十分认可这套数字的优势。只是祖宗成法沿用千年,早已深入人心,忽然换一套全新的记数符号,会不会不合体例?将来咱们用这套数字核算的账目,奏报内阁、呈送御前,皇上与诸位阁老,能认可吗?”
许哲指着纸上的弘治数字,耐心细致地解释道:“郎中大人放心,老夫早有考量。这套弘治数字,只用来记账、算筹、核对数目,方便咱们日常核算;而正式的奏折、诏书、律令,依旧沿用汉字大写,丝毫不改祖宗体例,不犯任何忌讳。比如说,账目正文上写‘漕粮三万石’,旁边标注弘治数字‘30000’,方便咱们核算核对,正文与旁注分明,既顾全了体例,又提升了效率,两全其美,诸位大人尽可放心。”
老侍郎一听,顿时茅塞顿开,连连点头称赞:“说得好!说得极是!正文用旧制,旁注用新法,既体面又快捷,既守住了祖宗体例,又解决了核算繁琐的难题。如此一来,即便有保守派的官员想非议,也说不出‘变乱祖制’的话,实在是周全之策!”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书办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举手问道:“许大人,学生还有一事想问——这数字里的‘零’,用一个圈来表示,真的可行吗?以往咱们写‘零’,都是用汉字,笔画简单,容易被人添上几笔,改成‘壹’‘贰’之类的数字,造成账目混乱,这个圈一看就没法添改,是不是专门为了防弊设计的?”
许哲微微点头,语气肯定:“正是如此。0字形状简单,只有一圈,无法添改、无法篡改;一、二、三笔画清晰,也不易窜改;四五到九各有独特形状,辨识度极高,用这套数字记账,账目就能少很多朦胧不清之处,减少很多漏洞。日后户部核销账目、核对钱粮,那些想在账目上动手脚、贪冒舞弊之徒,就难上加难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司官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户部每年都有不少亏空、追赔之事,很多都是因为账目易改、核算不清,给了贪腐之徒可乘之机,这套弘治数字,恰好能堵住这个漏洞。
户部侍郎神色一正,提高声音对众人说道:“诸位听见没有?这弘治数字,何止是让算账变快,更是一套绝佳的防弊之法!咱们户部每年的亏空、追赔,多少就亏在账目易改、算不清、核对难上。一旦推行弘治数字,这些弊窦自然能减少三成,天下钱粮也能更清明!”
另一位主事依旧有些犹豫,轻声说道:“侍郎大人、许大人,此法虽好,可下面的州县、地方税课司、盐铁司,还有各地粮场、驿站,有那么多书吏,大多文化水平不高,又习惯了旧法,万一他们学不会、用不惯,反而会耽误账目核算,影响政务运转,这可如何是好?”
王守仁闻言,朗声笑道:“主事大人不必担忧。这套数字一共只有十个记号,笔画简单、含义直白,比《千字文》好记百倍,比汉字数码好写千倍。寻常孩童半日便能认识、书写,府县吏员每日接触账目,只需一日便能熟练运用、熟练核算。咱们可以先在户部十三清吏司全面推行,让各司吏员熟练掌握后,再行文各省布政司,令各地选派得力书吏来京学习,手把手教学,半年之内,必能通行天下,绝不会影响政务。”
许哲补充道:“伯安所言极是。除此之外,我可以亲自编写一页简易歌诀,把0到9的写法、用法、进位之法,还有简单的加减运算技巧,都写得明明白白、通俗易懂,下发到各部各司、各州县,书吏们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再也不用怕学不会、用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