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望着眼前渐渐成形、夯实规整的渠堤轮廓,眼中满是赞许,缓缓颔首赞同:“不错,许兄所言极是。灾民有工可做、有粮可吃、有安身之处,不用再忍饥挨冻、颠沛流离,人心一稳,即便天灾再烈,也乱不了北直隶这一方局面。这都是你以工代赈、悉心调度的功劳啊。”
晚风轻轻掠过工地,裹挟着泥土的厚重气息,吹在两人脸上,却也悄悄裹着几分久违的生机——那是灾民们重燃的希望,是这片干涸土地复苏的征兆。
数千灾民踏着暮色,有序归营,步履虽依旧疲惫,却少了往日的慌乱与绝望;粥棚的香气袅袅飘散,漫过整个营盘,勾着饥肠辘辘的灾民们的脚步;往日里不绝于耳的绝望哀声、哭嚎之声,早已被白日里踏实的劳作号子、此刻营中的轻声闲谈取代,一派安稳祥和。
暮色渐渐漫过营盘,将草寮、工地、粥棚都染上一层朦胧的暗色,劳作了一日的灾民陆续收工,或前往粥棚领粥,或回到草寮歇息;医棚前依旧有不少病患在静静等候问诊,医官与药童忙碌的身影在灯火下穿梭,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许哲与王守仁并肩站在高坡之上,望着下方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轻了几分。四下无人之际,许哲不动声色地敛了神色,心神悄然沉入体内,默默检视起自身积累的功德。
【当前功德值:八万三千四百点】
近一个月来,两人收拢流民、推行以工代赈、兴修水利、救治病患,活人无数,功德也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慢慢积累,如今已然稳稳破了八万。看着面板上这一串沉甸甸的数字,许哲心中微动——眼下营地方才稳住,可药材、饮水、灾民体力三大缺口迫在眉睫,正是这功德派上用场、解燃眉之急的时候。
王守仁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许哲神色微动,眉宇间似有思索,眼神也有些飘忽,不似往日那般沉稳笃定,便放缓语气,轻声问道:“许兄,可是营中还有什么棘手难处?看你神色有异,莫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
许哲猛地回过神,敛去眼底的异样,侧头看向王守仁,身子微微侧过,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伯安,不瞒你说,眼下营中有三件事,最为急迫,若不能尽快解决,恐会动摇营中安稳,甚至影响赈灾大局。”
王守仁顿时收敛神色,凝神细听,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许兄但说无妨,咱们二人同心,无论多大的难处,都能一同想办法化解。”
许哲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其一,医棚药材已然告急,近来天气多变,风寒、腹泻、皮肤疮痍的灾民日渐增多,还有不少人因劳作磨破手脚,感染化脓,再无对症药材,恐会引发疫病,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其二,钻井取水的进度太过迟缓,北直隶旱情已久,土层坚硬如石,寻常的木钻、铁钎根本难以凿穿,再拖下去,营中饮水依旧紧张,即便漕粮抵达,也难解饮水之困;
其三,灾民们久饥体虚,连日劳作本就耗力,仅凭粥棚那碗稀薄的粥水,根本难以恢复体力,不少人劳作时频频眩晕摔倒,甚至有人体力不支昏厥,长此以往,修渠筑堤的工程也难以为继。”
王守仁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沉吟片刻后说道:“药材一事,尚可派人快马前往周边府县高价采买,只是路途遥远,远水难解近渴,怕是等药材运到,病患早已不堪设想;钻井所用的器械太过简陋,皆是寻常打造,对付这般坚硬的土层,确实一时难以改善,即便加派人手,也只是事倍功半;至于灾民体虚……眼下粮米尚且紧张,能保证每日有粥可喝,已然不易,更别提什么滋补之物了。许兄,你可有应对之策?”
许哲心中早已定下计策,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我自有办法,能一一解这三桩急难,只是此事太过隐秘,关乎重大,不足为外人道也。即便伯安你,也只需看最终结果,不必追问缘由,切记不可声张。”
王守仁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许哲会这般说,他望着许哲坚定的眼神,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明白许哲行事向来有深意,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便郑重颔首,语气诚恳而坚定:“我明白。许兄行事素来周全,自有你的考量,王某绝不追问半句,也绝不向外泄露只言片语。往后你只需吩咐,我便全力配合,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许哲微微点头,心中赞许,不再多言,心神再度集中在体内的功德面板之上,目光锐利而专注,默默盘算着兑换之物。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药材之急。灾民病患众多,病情繁杂,寻常草药药效温和,杯水车薪,根本难以应对眼下的局面,必须兑换一批药效强劲、对症急症的上等药材,才能快速缓解病患痛苦,严防疫病蔓延。
兑换:上等清热解毒散、健脾止泻散、外伤金疮药、风寒调理汤剂各两百份
随着心中念头落下,面板上的功德值瞬间减少,下一瞬,许哲早前在灾营中特意建造的、专人看守的库房里,便悄然多了几个沉甸甸的黑木小木箱,木箱密封严实,药材的醇厚香气被牢牢锁住,气息内敛,毫无半分异象,即便库房看守在旁,也未曾察觉丝毫动静。
紧接着便是钻井取水之事。土层坚硬如铁,人力凿挖耗时耗力,寻常器械根本无用,必须兑换几件精巧耐用、锋利坚韧,利于凿岩破土的铁制钻头,再搭配简易提水器械,才能大幅加快钻井进度,解饮水之困。
兑换:精钢钻头四套,轻便提水绞车十台。
又是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库房之中,几件精铁打造的器械悄然出现——精钢钻头寒光凛冽,刃口锋利,一看便知质地坚韧;提水绞车设计精巧,轻便易操作,无需耗费过多人力便能快速提土、提水,与库房中原本简陋的器械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却依旧无人察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最后便是灾民体虚的问题。他不能直接凭空变出粮食、滋补之物,那样太过惹人生疑,极易暴露功德面板的秘密,可若不改善灾民体质,工程便难以推进。思索片刻,他决定兑换一批温和滋补、能快速恢复体力,且无色无味的辟谷益气散,悄悄混入粥中,无形之中滋养灾民身体,既解了急难,又不会引人怀疑。
兑换:辟谷益气散三大罐,可混入粥食,万人可用
三下兑换完毕,许哲心中默算一番,原本八万三千四百点的功德值,此刻还剩余六万一千四百点,他特意留足了数额,以备后续再有突发急难,可随时调配使用。
王守仁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丝毫催促,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许哲身上,见他神色渐渐舒展,眼底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便轻声开口问道:“许兄,想必是办妥了?”
许哲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指了指一旁隐蔽的小路,示意他跟上:“伯安,随我来,咱们去营中库房看看。库房里有几件精钢打造的钻井器械与提水绞车,是我早前托一位隐秘的老友秘密打造的,原本想着后续再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有了这些器械,钻井取水的效率可倍增。”
王守仁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跟上许哲,一同前往库房。一进库房,目光落在那几件精铁打造的器械上,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凉锋利的精钢钻头,语气中满是振奋与惊喜:“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这般精钢打造的钻头,质地坚韧、刃口锋利,对付这旱硬如石的土层,再合适不过!还有这提水绞车,设计精巧,比咱们原本用的木桶提水省力十倍不止,有了这些,钻井进度必定能大幅加快!许兄,你从何处寻来这般精巧的器械?简直是雪中送炭、及时雨啊!”
许哲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轻声说道:“机缘巧合所得,不必深究,正好能用在眼下,解咱们的燃眉之急便好。你即刻安排几名可靠、手脚麻利的人手,将这些器械分发到各处钻井点,亲自叮嘱钻井的壮丁们如何使用,加快钻井进度,务必在七日内打出十口深水井,彻底解决营中的饮水难题。”
“放心,此事交给我!”王守仁满口应下,眼中满是振奋,语气坚定,“有了这些器械,饮水一事,再无大患!我即刻便去安排,定不辜负许兄所托,按时完成任务!”
许哲微微点头,又从袖中悄然取出四个小巧精致的木盒,轻轻递到王守仁手中,语气压低,叮嘱道:“这里面是两类对症的上等药材,一类是治风寒、腹泻的,另一类是治外伤、疮痍的,药效远胜寻常草药,只需少量调配,便能快速缓解病患痛苦。你派人即刻送往医棚,交由医官亲自调配使用,务必妥善分发,缓解医棚的压力,绝不能让疫病有蔓延的机会。”
王守仁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轻轻打开其中一个,一股醇厚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清冽而不刺鼻,绝非寻常药铺售卖的草药可比,心中更是惊异不已,抬眼看向许哲,语气中满是赞叹:“这药材品质极佳,香气纯正,想必药效非凡!有了这些上等药材,医棚便能稳稳稳住局面,大可不必担心疫病蔓延了,灾民们也能少受些病痛之苦!”
许哲轻轻点头,又转身从库房角落取出一个密封严实的大陶罐,陶罐周身刻着简单的纹路,入手沉重,他将陶罐递到王守仁手中,轻声叮嘱道:“这罐中装的是益气调理之散,药性温和,无色无味,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可直接混入粥中熬煮,能悄悄帮久饥体虚的灾民恢复气力,又不会引人注意,避免生出不必要的流言。你亲自吩咐粥棚的管事,每日熬粥时悄悄加入,务必谨慎,不可声张,更不能让外人知晓此事。”
王守仁双手捧着陶罐,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心中的震撼更甚——药材、器械、益气之药,每一样都精准对应着他们今日所忧虑的三桩急难,来得恰逢其时,又隐秘至极。
他紧紧握着陶罐,望着许哲,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想问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可想起许哲方才的叮嘱,最终还是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郑重无比的话语:“许兄,你这些‘机缘’,每一样都救在要害上,精准得不可思议。药材、器械、益气之药,正好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有你在,北直隶的百姓,便有救了,这般周全缜密,实在令人叹服!王某定当按你的吩咐,妥善安排好一切,绝不泄露半分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