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位大官,究竟是怎么看上她的?”
但就这个问题,说实话,也有点不攻自破。因为是金子总会发光,明珠蒙尘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如果吕佩玲唱的戏真像船夫所说的那么好,那她的名声传出去,被外面某个有权有势的官员或富豪听到了,因此萌生娶她的念头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一曲柔美的歌声从远处幽幽地飘来,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昔日...春风绕,错将...作良宵......”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乔然站在窗口,距离信号源最后,听到这声音后,后颈的绒毛都根根直竖起来。许泰安连忙点头,把枪收进系统背包,朝他走来:
“嗯!我也听到了,是戏台那边传来的吗?”
两人在窗前竖直了耳朵听。那确实是个女人的声音,只是歌词零零碎碎、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乔然:“我们出门看看吧。”
这歌声,客栈老板和住店的客人已经听了差不多快半个月了,但他们显然还未习惯这另类的催眠曲,纷纷吓得魂飞魄散,躲进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的。因此乔然和许泰安下楼的过程很顺利,他们朝着戏台所在的方向赶去,距离近后,那唱词也愈发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薄情负我,旧盟抛~一腔痴心全付了,香消玉殒,魂渺渺......”
乔然驻足听了一会儿,因为是戏曲,唱得比较慢,吐字又清晰,因此这歌词的意思听清楚后,倒是不难理解。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男子,辜负了一个在风尘中的女子。然后呢两人之间许下山盟海誓,最后男子却无情地违背了誓言,女子一个人沉溺在悲伤中,最后惨死。
乔然单手叉腰,呵呵笑着吐槽:
“这段唱词讲的是吕佩玲自己的故事吗?听着不太像啊,就连戏班子里跟吕佩玲关系最近的小姑娘都说,他们之间只是朋友。而且他们认识的时候柳大少爷都结婚多久了,已婚人士还跟人家搞暧昧,就这道德水平居然还说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呢......泰安,泰安?”
乔然吐槽了半天,没听到许泰安的回应。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转头——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许泰安,居然不见了。
“这里的晚上可真冷啊,”同一时刻,许泰安也在黑夜中抱紧自己搓胳膊取暖,“而且雾好大啊......我都看不到附近的房屋了。我们要不要......”
许泰安转身跟乔然说话的时候也一样,乔然同样消失了。两人又开始试着用交流器交流,但试了很多次,对面都只传来哔哔啵啵的电流声。不止乔然,就算许泰安呼唤宋鸢或安小梅,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们在这片诡异的大雾里失联了。
......
“这里居然有小溪?”
另一边,宋鸢和安小梅的上山过程要顺利不少。山上因为荒废得太久,因此已经找不到路了。宋鸢只可以凭借着方向感往上走,走着走着就听到了水流声,紧接着就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那我我我们还要继续再往上走吗?”安小梅揪着宋鸢的衣角抖个不停,“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白天再来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呢,”宋鸢蹲下来抚摸溪水,顺便别了她一眼,“鬼都是晚上出没的。如果我们两个白天来,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安小梅苦着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呜呜,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看见......”
她胆子实在太小,山路上不是蛤蟆就是蛇,她的神经一路上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没有崩溃真是个奇迹。
不过宋鸢当然没时间每时每刻都来安慰她,干脆就当脱敏训练了,害怕就害怕吧。怕得多了,也就不怕了。
“这里不久之前好像有过人类居住的痕迹。”
宋鸢在小溪边看了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最显眼的就是溪边有一块巨石,巨石旁边放着一根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棍,不仅摸一下不掉木屑,如果凑上去仔细闻闻,还可以闻到一些有趣的气味:
有玉兰花的香味,野果的甜味,还有一股被晒干的皂角的味道。石头上也残留着不少皂角的碎片,看得出有人曾经在这里捣碎皂角,洗过头发。还特意寻来了不少野花野果,给自己的发丝增添香气。
安小梅恐惧:“可可可......你之前不是说,这附近几十年没人来过了吗?”
宋鸢淡淡点头:“嗯,所以有可能住在这里的不是人。”
安小梅被吓得又是呼吸一轻,嘴唇惨白。宋鸢发现小溪边有一条勉强成型的山路,于是拽着她继续往上走,差不多七八分钟的功夫,她们就来到了那座废弃的寺庙之前。
寺庙很宏伟,看得出曾经香火旺盛,信徒络绎不绝。但现如今已经彻底落败,最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藏灵寺。”
寺庙里没有灯光,更没有人迹。苔藓和植物已经霸占了整个寺庙,这样一座宏伟的建筑,原本应该是威严或神圣的象征,可此刻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阴森。
宋鸢眼皮眨也不眨,一个大跨步直接走了进去。安小梅抓着她的衣角紧紧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寺庙内部的场景,里面空荡荡的,但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最前方是一座约五米的神像,神像下面还标注了它的名字:藏灵神。因为日久失修,所以神像缺少了一只胳膊,整个身体锈蚀得非常严重,涨大了一圈,表面是绿色的,就像,就像......
就像烧伤了一样——和那些献祭而死的神女们,一个下场。
就在这具神像下面,还放着一具硕大的棺材。从棺材的尺寸可以看出,里面放的应该是个成年男人。棺木用的是最上等的柏木,如果宋鸢没记错的话,在古代,柏木在棺木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木材。这时,安小梅忽然指着一个方向,捂嘴惊叫起来:
“啊——!那那那,那里好像有尸体!还有那里,那里,那里......好多尸体啊!”
宋鸢闻声望去,看了一眼,又无所谓地挪开手电筒:“只是普通的白骨而已,别这么激动。”
安小梅欲哭无泪:“我不是激动......”
她明明是害怕啊!怎么进了这间寺庙,跟进了乱葬岗一样,那么瘆人!
地上的白骨如果按人头算的话,加起来共有十七具,它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神殿里,即没有人给它们收尸,也无法入土为安。不过宋鸢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神像上面。神像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了,但底座上有一小片区域,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居然还在反光。
宋鸢走上前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好像被人打磨过。铜锈都被磨掉了,简直可以当镜子用。她循着香味在地上摸了摸,还发现了两盒没用完的胭脂和香粉。
打开盒子嗅了嗅后,她眸色缓缓沉了下去:
这香味,跟她在聂青青身上闻到过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