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刘真不解。

“因为这辽东南道的大后方,不能乱!”

郭年目光深邃地看着刘真。

“你在这片土地上驻守了半辈子,你对这里的地形、气候都了如指掌。你的兵,也熟悉这里的防务。”

“我把那一万新军带走,送去松亭关前线,这三州之地的治安、屯田、以及最重要的粮草调度,就全指望你和你的这三千老兵了!”

郭年拍了拍刘真的肩膀,委以重任。

“前线虽然吃紧,但若是后方乱了,断了粮草。”

“那松亭关就真没后续了!”

“所以,你必须留下,替本官,替大明,镇住这片大后方!”

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安排。

刘真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明白郭年说的是事实。

后方,确实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老将。

之前,周兴都督将这任务交给了他。

现在,郭年将这任务又交给他一遍!

“末将……遵命!”刘真只能咬牙接下这留守的重任。

“至于我……”

郭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并不是去打仗。

“我就当是去送兵的。”

“算起来,自从京城一别,我也很久没见冯帅了。”

“现在我与他也算是邻居,松亭关本就是咱们大明地盘最北边的门户,我去串个门,顺便看看前线到底出了什么乱子,也是应该的。”

敲定了留守的人选。

郭年目光转向一旁的张玉和蒋瓛。

“大人,属下跟您一起去!”

蒋瓛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表态。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黑户,他唯一的任务和归宿,就是死死地保护郭年的安全。

郭年去哪,他就得跟去哪。

张玉也是一步踏出,沉声道:“燕山卫,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好。”郭年点了点头:“不过,张玉,你替我去蒙古俘虏中提几个人,等下我把名单给你。”

“末将遵命!”张玉领命道。

郭年的目光随后落在李大勇和魏雄身上。

“李大勇,魏雄。”

“末将在!”两人齐齐跨步出列。

“那一万新军,是你们俩亲手操练出来的。他们的脾气秉性,你们最清楚。”

郭年下达了最后的军令:“明日,你们二人作为这支新军的统兵将领,随本官一同前往松亭关!”

“是!!!”

李大勇和魏雄眼中同时燃起一团火。

对于武将来说,能上战场,能去最前线杀敌立功,那就是最大的荣耀!

尤其是魏雄,他之前因为强征军粮的事被郭年拿捏,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去准备吧。”

郭年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人。

大堂内。

再次安静下来。

郭年走到沙盘前,看着松亭关以北那片未知的区域。

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冯胜是个老狐狸,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松亭关的兵力抽空。”

“到底是什么事逼得他下这种釜底抽薪的紧急调令?”

郭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两日后。

迟尾的风雪渐渐停歇。

松亭关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上,覆盖着冰霜。

这座被誉为“大明第一关”的雄关,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死死卡在辽东与中原的咽喉要道上。

“嘎吱——”

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

郭年率领着一万名新军,浩浩荡荡地入关。

然而。

刚一进关,郭年敏锐的神经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关内的气氛,太“正常”了。

是的,正常!!!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操练;城墙上,守军的巡逻有条不紊;甚至连街边给军队运送物资的辅兵,脸上都挂着战事顺利的轻松笑容。

到处都透着一股“必胜”的饱满信心。

“奇怪……”张玉眉头微微皱起,压低声音道:“郭大人,属下怎么看这松亭关里,也不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危机啊?”

“这帮兵崽子,一个个精气神足得很。”

“难道是冯帅之前发的那道加急军令,只是为了演戏?”

不仅是张玉。

蒋瓛和李大勇等人,也是满脸疑惑。

大明军队若真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这关内的气氛怎么可能如此轻松?

郭年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眉头微皱。

“越是这样,越证明非同小可。”

郭年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极其清醒的判断:

“外松,必内紧,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前线发生的真正战况,恐怕糟糕到了根本不敢往下传的地步!”

“冯胜是怕这消息一旦走漏,会直接压垮军心!所以他才只能用这种粉饰太平的方式,来强行稳住阵脚!”

听到郭年的这番剖析。

张玉和蒋瓛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深以为然!

是啊。

冯胜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选择封锁消息、不敢声张。

那这危机得是多大的窟窿?!

一路上。

队伍穿过关内的街道。

郭年也遇到了几个在京城见过的五军都督府的熟人。

那些人看到郭年,先是满脸的错愕,随后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敌意,甚至是幸灾乐祸。

他们冷笑着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郭年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他所走的康庄大道上,这群配角连名字都不配有,他才没心思跟这群家伙计较。

直到队伍接近中军大营。

常茂手持禹王槊,神色凝重地快步迎了出来。

在常茂身边,还跟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

“郭大人!”

常茂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热络,而是极其严肃地抱拳行礼。

随后,他侧身让出那名中年将领。

“这位,便是原辽东南道都指挥使,现松亭关副将,周兴周都督。”

周兴上下打量着郭年。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顶替了自己位置的文官。

出乎意料的是。

周兴眼中并没有五军都督府那种根深蒂固的敌意。

他只是有些诧异于郭年的年轻,以及郭年身上那种完全不似文官的冷冽气场。

“郭大人,久仰。”

周兴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既客气又疏离。

“末将虽然在前线,但也听闻了郭大人在金州卫的雷霆手段。今日一见,大人果然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