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盈丰院里,姜佑安这日躺了整整一天,除了吃饭喝药,就没起来过。

歇了一日,他的伤口终于结痂了,也不再发烧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姜梨又给他换了三回药,真是难得和大哥这么悠闲。

反而是二哥忙得都快不着家了。

翌日复试,姜佑安精神好了很多。

都不用姜峰再抱他去排队了,独自去排着队。

王易恒虽没考过,却还是陪着他一同来了,真心实意地给他打气,“佑安加油!”

姜佑安冲他笑着点点头,王兄的心性属实是好,日后他若是再遇到院试的书册,一定都给王兄送去。

姜梨实在是在家坐不住了,今夜也坐着马车一同来了,但没下马车,掀起车帘喊道,“大哥必过!”

姜佑辰张嘴刚喊了个“姜”,剩下的就被姜梨捂住了嘴。

这么多人,喊个姜秀才肯定要被记下。

姜佑安挥了挥手,一步一步往前走,科举这条路,他虽是独自去考,背后却有家人先生好友的支持,一点也不觉得孤苦。

一共三十六人进了复试,最后还会刷掉六人,共取三十个人会成秀才。

复试是所有人都要被提堂,此次院试是学政亲自考,当面提问。

姜佑安站在堂下,面对学政的提问,侃侃而谈,对答如流。

从经义到史论,从诗词到时务,他都答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学政坐在堂上,越听越惊讶,越听越满意,眼中满是赞赏。他早就听说过姜佑安的名字,接连拿下县试府试两个案首,是个难得的神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尤其是那篇岭州战况主战主和的策论,写得真是好,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完全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

衙役则是张大嘴惊讶地看着他,仿佛这人不是昨日那个趴在桌上睡了一日的,这前后差别未必太大。

他们今日看他进复试,都以为学政那里出错了,听了提堂才知道没错。

不愧是双案首,牛。

考完复试出来,姜佑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这几日,他真是咬着牙熬过来的,带着伤连考三场,若不是有梨儿很是费力给他诊治备药,他肯定扛不住。

回到盈丰院,秋娘早就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全是他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看着他明显瘦了的脸,都心疼得不行。

姜田氏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快吃快吃,安儿可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姜梨坐在一旁,啃着鸡腿,吃得一脸满足。她伤得可比大哥重多了,肚子上那道刀口那么深,结果恢复得比大哥还快,今日已经能慢慢走了。

姜佑安看着都忍不住羡慕,他也想像妹妹这般恢复得这么快。

姜佑辰和姜佑谦也在旁边使劲给大哥夹菜,这几日他们天天习武,累得够呛,却谁也没喊停。

姜佑谦本就黑,这三日在外面来回跑,更是黑得厉害。

一张嘴,那口白牙简直不要太亮眼。

姜梨忍不住问道,“二哥,你这几日都在忙什么?我见你的时间都少了。”

姜佑谦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梨儿,二哥在做生意!”

一桌子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不等大家问,姜佑谦已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端州城里大小香铺十三家,城外线香作坊七家,各家的进价、卖价我之前就摸清楚了。从作坊拿货,转手卖去姜家村,澜县,一趟就有很多赚头。”

他说得眉飞色舞,“头一天我就把价都谈妥了,绝对没人能谈的价比我低!第二天、第三天便开始运货,猜猜我这两天净赚了多少银子?”

姜佑辰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二哥,赚的能不能给我买十本话本?”

他可记得很清楚,家里谁都给他买过话本,就二哥这个铁公鸡,从来没给他买过!

姜佑谦只当自己聋了没听到他这话。

姜梨伸出了一个手指,“一两?”

一天一两,一月可就是三十两了,这还只是起步阶段,后面二哥要是跑顺了再压些成本,她都不敢想得赚多少。

姜佑谦一仰脑袋,直接站了起来,“三两!”

三两?

一桌子人都愣了。

姜田氏筷子上夹的肉“啪嗒”掉回碗里,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多、多少?三两?”

姜佑谦笑着重重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甩在了桌上,“这还是去掉各种成本剩下的呢~”

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压不住了,要是身后有尾巴,这会都得翘到天上去。

姜田氏拿过那银子,咬了一下,疼得老牙直哆嗦,“两天就赚了三两?!”

这咬银子的毛病到底啥时候能改,这牙总有一天要被咬掉!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来钱这么快的营生。

就是好女婿,一月走南闯北也就七两银子啊。

在姜家村里更别说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一年下来,撇去嚼用,一家能存个五两,都能让全村羡慕了。

秋娘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给宋大娘子送饭,一个月攒下的抵不过谦儿两日?

她还比谦儿大一倍还多,这对么?

姜佑安看着二弟,眼中有欣慰,也有几分意外。

他知道二弟在钱庄当学徒学了些银钱上的本事,却没想到他竟自己摸到了做生意的门路,关键是还真做成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不然大家都做生意去了。

姜峰都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

“祖父陪着我呢。”姜佑谦看向姜大牛。

众人这才想起,姜大牛这三日也天天早出晚归,问起来他只说跟着谦儿出去转转。

姜大牛憨厚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谦儿年岁太小,我不放心,就跟着了。”

他说着,眼中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来。

姜大牛的声音都压低了,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谦儿带着我,一家一家香铺地走,谁家什么价、缺什么货、谁家掌柜是个什么脾气,他全记在脑子里,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