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誉心情大好,连带着文章都写得顺畅了不少。

王易恒这回的号舍离姜佑安也近,他答得焦头烂额。

陡然一抬头就见姜佑安正趴着睡着了,一时心里无比焦急。

佑安这样考,能过么?

若是佑安过不了,得多难过。

他纠结了一番,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衙役,“这位大人,可否叫醒那考子,他身子不适,怕误了院试。”

衙役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说完就走了,也没去叫姜佑安。

王易恒叹口气,这下完了。

太阳从东转到西,将试院众考子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一日光景转瞬即逝。

姜佑安最后是被衙役的铜锣声给叫醒的,醒来后甚是神清气爽,拿起答卷就去交了。

步子都迈得大了些,胸口和腿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

等了一刻钟后,试院开了锁,王易恒赶紧护着他往外走,还安慰道,“佑安你莫难过,凭你的本事,来年再考必是案首!”

姜佑安愣了下,心中想了想,还是回道,“未必案首,但应会被圈名。”

所谓圈名,就是院试正场后要歇一日来发案,一张纸贴在试院照壁上,被圈出名的,便是过了正场,能进复试。

和府试差不多,就是隔了一日,院试要少考一场。

王易恒看看他,只当他在安慰自己,便直点头,“那便好!”

佑安这病来得也太不及时了!

姜佑安轻声问道,“王兄明日也好生歇息,以备复试。”

姜峰这时已过来抱住他往马车上走了。

王易恒颓然地垂下了头,轻摇了摇头。

他这正场,能过的几率微乎其微,院试的题比府试难太多了,经古场他就没几道能答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唉。

回到家后,秋娘便赶紧去膳房热菜,她提前将饭菜备好,温在锅里,就想安儿回家就能最快吃上热饭。

姜佑安仍是被放在了姜梨的屋子里,盈丰院的屋子都只是暂住,每人屋子都并未有太多不同。

这屋子里方便姜梨给他换药。

姜梨本以为大哥咬牙又去考一日,伤口肯定会不太好,没想到掀开麻布后,伤口反而比昨日恢复得好得多。

“大哥今日恢复得很不错。”

姜佑安有些惭愧,“今日身子乏,半个时辰答完后我便都在睡。”

姜梨一听,手一顿,直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哥就是厉害!不愧是双案首!”

考一天,大哥只用半个时辰,牛。

姜佑安见她这般,忍不住问道,“梨儿似是不担心我会考不过?”

姜梨一摆手,“先生早都说过了,以你如今的学问,会试都能考过去,何况是院试。”

大哥这方面是很稳的,若是他自己觉得考不过了,肯定不会这般放松。

姜佑辰也直拍胸脯,“我也信大哥,此行必拿下姜秀才一名!”

姜佑安淡笑道,“辰儿莫要乱叫。”

被家里人这般信任的感觉非常好。

四个大人听说姜佑安睡了一天,心里想的就不一样了。

姜峰和秋娘是完全信任孩子的,觉得安儿懂得比她们二人多,安儿说没问题自是没问题。

姜大牛和姜田氏老两口则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家里人像中邪了。

那可是睡了一天哎,院试有这么好过?

但大家都没多担心,他俩就啥也不多说。

翌日,姜家人早早就去试院前看榜了。

姜佑安躺在屋里养伤没去,他这一日就躺着看书,姜梨就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盯着他不让他动弹。

兄妹二人都无比想赶紧养好病。

姜梨这几日没习武,手都痒得想给人针灸了。

王易恒倒是去了,他心里紧张得很,昨夜翻来覆去都没睡好,明知没啥希望,可还是希望能考过。

到了半上午,看榜的人就回来了。

姜佑辰一路跑得风风火火,嘴里喊着,“中了!中了!大哥被圈了!”

姜佑安松了口气,出圈了就好,这便能进复试了,只要复试不出意外,秀才就稳了。

有了秀才就能给家里免除徭役,还能免一部分丁税,能见官不跪。

若是再往上考,乡试会试考不过去,凭秀才功名,也能做私塾先生一类的差事,月银不低。

等考上秀才后,再参加每年的岁考,考上一等二等名列前茅,就会被升为增生,当廪生出现空缺后,增生便能做廪生,到时每月还能领廪米,就能保证家里人绝对饿不着了!

姜梨小手抱拳,冲他恭贺道,“恭喜大哥!不,先一步恭喜姜秀才了!”

姜佑辰也捂着肚子直笑,“姜秀才!”

就是二哥不在家,不然这会就会多个人一块喊。

王易恒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也贺道,“恭喜佑安兄!佑安兄才学斐然!”

现在想想昨日他还为佑安兄担心,都觉得脸红。

姜佑安看着他,“王兄怎么样?”

王易恒笑了笑,摆摆手,坚声道,“如我所料,没圈名。今年没考上,明年再来就是了,再接再厉,肯定能考过去!”

他说得轻松,脸上也带着笑,一点都看不出难过的样子。

姜家人却知道他心中肯定不舒服,都纷纷安慰了他几句。

姜佑安道,“王兄来日必定能考过院试,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王易恒听着这话还是很感动,直点头,他又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他刚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关上门,“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虽然今年能考过府试已是很出乎意料,但他还是好难过!

他也准备了这么久,每日也努力压着自己勤学苦读,结果还是没考上。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他怎么就比佑安的脑子差这么多!

偏偏怎么咬牙都做不到佑安那么拼命!

他这辈子还能过院试么?还能考上秀才么?

不会考来考去成了一场空,被所有人笑话吧…

这会回县学,还不一定要怎么被嘲笑。

心里胡思乱想,哭了半个时辰,他才抹了把眼泪,拿出书来,开始接着看。

明年,明年他一定要考上!

哭过了就不想了,专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