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御案后,李玄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说道:“苏言所言不无道理,若谁无凭无据怀疑一番,便要人家自证清白,那苏言这镇国公就不用干别的事了,日日等着被人查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也看出苏言在坚定拒绝。

心中也猜测,这家伙这次好像真被士族给抓到了把柄。

好在对方没有什么证据,至少在道理上拿苏言没什么办法。

“陛下!”

崔闲见李玄都帮苏言说话,心中已经坚信,他站出来后猛的跪下,叩首道,“臣等并非无理取闹,只是此事关系到各家数百年的根基,若真被人盗去了技艺,后果不堪设想,臣等恳请陛下恩准,让我等亲赴淘宝商行的工坊,一查究竟!”

“不必镇国公亲自前往,我等去即可!”

“若我等冤枉了镇国公,臣等甘愿当众向镇国公赔罪,绝无二话,可若不查, 臣等实在不甘!”

“请陛下恩准!”

“请陛下恩准!”

一众官员齐刷刷跪了一片,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他们笃定了苏言心中有鬼,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言闻言,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弧度。

可他表面却装作慌乱模样:“陛下,他们害怕自己的技艺被盗取,臣工坊内也有核心技术,当然也怕被盗取!”

见苏言这么说。

崔闲等人心中更是大定。

他看向苏言,朗声道:“镇国公,今日我等必定要去一探究竟,若镇国公觉得有风险,待查明是个误会,我等自然会给镇国公一个交代!”

李玄眉头深深皱起。

他刚想说什么。

房齐贤却率先开口:“陛下,臣觉得诸公既然想要一探究竟,让他们去一趟也没什么,若真冤枉了镇国公,以诸公的身份,定然不会让镇国公受委屈。”

“房相?”李玄疑惑看向他。

崔闲等人也都怔了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房齐贤会帮他们说话。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崔闲连忙道:“房相所言极是,我等前去若没查出什么,定会给镇国公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应下。

“父皇,不可啊!”苏言连忙道。

李玄闻言,双眼微微眯起。

目光在苏言和房齐贤身上看了看,又看向跪伏在地的众官员。

最终,他深吸口气道:“既然诸公想要去查,便去查吧,可若真冤枉了苏言,朕定会替他讨回公道。”

“父皇!”

苏言语气急迫,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既然要去,儿臣想请父皇一同前往。”

崔闲等人听到苏言这话,心中皆是冷笑。

看来这小子已经没办法了。

只能让陛下一同前去,好在关键时刻帮他说话。

可若这小子真盗取了各家技艺。

哪怕陛下,也偏袒不了半分!

“既然镇国公要求,还请陛下跟随我等,做个见证!”

众人朗声道。

有陛下在也好,这样可以当场治罪。

李玄闻言,面露迟疑。

众人也没有催促。

静静等待着。

良久。

李玄深吸口气,从御案前起身。

“既如此,那朕就陪诸位走一遭。”

他知道,今日若没个结果,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众官员见状,皆是心生狂喜。

对李玄三呼万岁。

李玄铁青着脸,背负双手朝甘露殿外走去。

房齐贤和苏言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官员们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也纷纷起身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

车队驶出帝都。

沿着水泥路朝万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崔闲端坐于主座,卢远淮,杜岩等官员坐于两侧。

几人先前在甘露殿中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早已收敛。

取而代之地则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杜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看苏言那家伙与陛下的反应,此事十拿九稳。”

“若他真盗取了各家技术,此次定要让他脱层皮!”

卢远淮靠在车厢上,语气轻快。

这段时间,众人一直都活在苏言的阴影中。

有李玄撑腰,再加上此子过人的能力。

以往他们在朝堂的任何手段,在这小子身上都没了用处。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直都缠绕着众人。

他们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太久了。

不然也不会听到家族中的汇报,立刻便相约而来。

“何止脱层皮这么简单。”杜岩冷笑一声,语气阴沉道,“诸位莫忘了,当年咱们各家与皇室可有过约定,若谁敢用不正当手段,动士族的核心技艺,一律以窃取机密之罪论处。”

此话一出。

众人神色间皆是露出一抹了然。

的确。

当年李元称帝,改国号为乾。

士族出了不少的力。

而历代皇室,都对士族有着很多特殊照顾。

纸张工艺,印刷工艺,制盐,丝绸,瓷器等工艺,这些都是各家的根基。

也是他们垄断赚钱的根本。

别说寻常人。

就连皇室也不能染指。

当年他们就与李元约定过,若有人敢对这些技艺打主意,定要严惩。

苏言之前弄出来细盐和纸张时,他们就想过这件事,可当他们发现,苏言所做出来的东西,他们的技艺根本达不到。

也就没有拿此来说事。

可如今。

苏言慢慢成长到现在,连他们都拿对方没办法。

众人已经不得不拼尽一切了。

此次必定要让这家伙,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才能泄众人的心头之恨!

“杜大人说得没错,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把手伸到我等士族的核心,他以为靠着陛下恩宠,便能为所欲为?”崔闲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

“此子过于嚣张,也该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不仅要让他付出代价,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敢动我们士族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众人皆是冷声开口。

颇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马车在平整的水泥道路疾驰,车厢内时不时响起笑声。

众人都知道,这一趟万年县之行,很可能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往日种种。

今日定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