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抬手擦过嘴角,掌背沾着黑红血雾,伤口在阳煞灼烧下迅速收拢。

又是这种熟悉的疼!

疼得刘年眼前发黑。

“你特么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刘年抬起脚,踩碎脚边青砖。

陈涌退了半步。

“你......你掌控不了它!”

“那又怎么样?”

刘年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陈涌面前。

右拳抬起。

阳煞凝成短刃,贴着拳锋刺出。

陈涌双臂交叉,胸前黑毛全部炸开,数十块灰白骨片层层叠起。

拳锋落下。

“轰!”

骨片一层层凹陷,陈涌的双臂被砸得向内弯折,庞大的身体撞穿后方墙壁,碎木和人皮灯笼一同飞入院中。

刘年没有停。

他必须趁双煞还没有彻底失控,把陈涌打出大宅。

这座宅子有问题。

陈涌的肉身被打碎,黑气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替他重新拼接。

只要他还留在宅子里,便能借整座大宅的绝望恢复。

那就把他逼出去!

刘年再次冲出,肩头的阴煞骤然拉长,化成一条黑线,缠住陈涌的脖颈。

陈涌刚从废墙后站起,黑线便勒紧。

他的颈骨被扯出一串爆响,脑袋向前撞去。

刘年抬膝顶住他的胸口,左手牵着黑线,右拳继续砸落。

“嘭!嘭!嘭!”

每一拳落下,院墙便震一次。

陈涌胸前的骨片碎成粉末,黑毛被阳煞烧卷,焦臭贴着地面滚开。

“给我出去!”

刘年双手抓住陈涌肩膀,腰身下沉,阳煞灌入双臂。

陈涌脚下的石板全部炸开。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刘年抡起,砸向大宅正门的方向。

轰!

两扇朱红府门从中间裂开。

陈涌撞穿门板,滚入门厅,身体砸倒了门后的石狮。

石狮脑袋落地,黑色灰尘从断口涌出。

门厅深处,刚才那嚣张的口哨声,顿时变成了**和喘息。

刘年站在破碎的门槛前,嘴角不断淌血。

这一下看着威风,实际上双臂已经麻了。

阳煞沿着经脉烧,阴煞顺着骨头钻。

这两股东西根本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刘年抬头看着门厅里重新爬起的陈涌,额角青筋跳动。

陈涌扭了扭脖子。

门厅里的黑气朝他身上汇聚,破碎的骨片重新覆盖胸口,焦黑的皮肉迅速生长。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扑上来。

藏在黑毛里的眼睛盯着刘年,眼底没了轻蔑。

“你这本源,不是阴王给的!”

“关你屁事!”

“你这是在自杀!”

陈涌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势虽然复原,可一切疼痛,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根本压不住这两股煞气本源,过不了多久,你会死!”

“谁说我要压了?”

刘年抬起右手。

阳煞从掌心溢出,凝成数十道细线,穿过门厅,扎入陈涌四肢。

陈涌猛地一扯。

细线却没有断。

白金色火星顺着黑线烧进他的手腕,黑毛大片脱落,皮肉冒出青烟。

陈涌发出低吼,双臂用力,门厅的地面被他拖出两道深痕。

刘年向前踏出一步。

左侧阴煞压住门厅,右侧阳煞封住退路。

黑与金在他身后交错升起,直抵房梁。

“我确实不会用,也说不定一会儿就得死!”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弄死你!”

陈涌五指一握,整座门厅的墙壁同时裂开。

墙缝中钻出密密麻麻的黑毛手臂,抓向刘年后背。

刘年没有回头。

阴煞在身后铺开,所有手臂刚碰到黑雾,便被切成数截。

黑血喷在地上。

阳煞细线骤然收紧。

陈涌四肢被拉向四方,身体撞在门厅中央的石柱上。

刘年冲到他面前,额头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砰!”

陈涌鼻骨塌陷。

刘年抬肘击喉,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陈涌半跪下去,石柱从中间折断。

刘年双手合拢,阴阳煞火在掌心压成一团。

黑金火团落下。

陈涌的胸口当场凹陷,整个人被压进门厅地面。

“开!”

刘年五指张开。

煞火轰然炸裂。

整个门厅同时崩塌,整座大宅的正门向外倾倒。

“轰隆!”

大宅门厅彻底塌陷。

朱红正门从门轴上脱落,重重砸在地面,门上的铜环滚出几圈,撞在碎石上。

屋内黑雾疯狂翻涌。

刘年站在废墟前,双眼一黑一赤,胸口的煞气仍在碰撞。

他没有追出去。

不是不想。

而是两条腿已经开始发软。

六姐从后方扶住他的肩膀,担忧地提醒。

“刘年,别再逞强了!”

五姐扶着八妹走来,腹部凹陷的伤口已经合拢,脸色却仍旧苍白。

废墟之下,黑泥再度拱起。

陈涌的头颅从泥中钻出,脖颈以下还没有长全。

他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杀我......呵呵呵呵.....”

刘年眼神一凝,看向废墟处。

“杀了我又如何?”

“你们根本就逃不出拘魂幡!”

“逃不出去的!哈哈哈哈!”

旧村的黑夜突然一滞,墨色突然像被某种吸力吸住一般。

全都朝着陈涌的头颅方向席卷而来。

“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底蕴!”

......

舜城外,沙漠石林。

热风从石柱间穿过,卷起细沙,打在残破的石头上。

阳门八将立在阴脉泉眼周围,没有人说话。

拘魂幡中的噩梦,已经走完了不知多久。

外界,却只过去了几分钟。

罗萨双手托着玉净瓶,瓶口悬在墨绿色泉眼上方。

阴脉中的黑气被牵引出来,化作一缕缕细蛇,钻入瓶中。

他此刻由罗汉和菩萨凑成的脸有些凝重,额头上也不停地渗出汗来。

古老站在他身侧,文士衫被风吹动,表情仍旧淡然。

邢屠扛着鬼头大刀,背对低洼处站立。

刀锋正好朝着老黄。

老黄趴在沙地里,半边身子埋进沙中,脸上沾着灰土。

他此刻的表情,有点儿为难。

阳门八将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反正已经利用完了,估计现在他是死是活,人家都不会在意。

可他还是不敢动。

刚才拘魂幡张开、刘年等人被吸入、阴王撕裂幡面脱走,这些动静他全看见了。

现在,刘年和那些姑娘还在幡里。

是死是活,没人清楚。

老黄抬眼瞄向邢屠。

邢屠虽然没看他,可大刀一直指着他呢。

这要是劈下来,他连滚两圈都来不及。

“唉!”

老黄嘴唇动了动,默默地叹了口气。

刘年是来救他的。

那些姑娘也是。

他要是现在爬起来独自逃命,估计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可留下也没用。

对面可是阳门八将。

他这老身子骨,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老黄满脸踌躇之际。

沙地忽然动了一下。

老黄眼皮抬起。

旁边的沙丘陷下去一小块,细沙从边缘流落。

他没有理会。

过了片刻,沙地又震了一下。

这回,埋在沙下的东西露出一角黑色。

老黄侧过脸,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

那里,赫然躺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

屏幕再次亮起时,群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

老黄盯了片刻,认出手机的外壳。

刘年的!

想必是刚才打架太激烈,掉出来的。

他伸出没瘸的那条腿,脚尖朝手机探去。

不行,差一点。

老黄收回脚,抬头看向阳门八将。

没人转身。

罗萨仍在吸收阴脉,古老仍在护法,伶音低头拨弄琵琶弦,药鸩站在泉眼旁观察玉净瓶中的变化。

岁岁蹲在一块石头上,用剔骨刀划着沙面。

老黄壮了壮胆,往旁边蹭了半米。

沙子从衣服底下灌进去,他不敢出声。

脚尖再次伸出。

“叭啦!”

手机被勾到腿边。

老黄猛地缩回脚,胸口起伏几下,才伸手把手机捞进怀里。

邢屠的肩膀动了一下。

老黄立刻趴平,脸贴在沙地上。

鬼头大刀的刀尖抖了抖,发出刺耳声响。

邢屠只是换了个站姿。

老黄等了几息,才抬起头,手指按亮手机。

成功划开,没有密码。

刘年这小子,连支付密码都敢记在备忘录里,锁屏密码?

不存在的!

老黄点开绿泡泡。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正在震动。

三姐沈芸纱发了满屏消息。

“三姐:刘年,你回话呀!”

“三姐:你在哪里?”

“三姐:是不是也被吸进去了?”

“三姐:刘年,你给我回来!”

有些消息发得极乱,错别字挤在一起,后面的消息甚至只剩下重复的感叹号。

老黄挠了挠头。

三姐也在外面。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至少还有一个能出主意的人。

他刚准备打字,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大姐:三妹,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如果不会打字,发语音也行。

老黄手指停住。

大姐......

刘年提过很多次大姐。

实力很强,爱说废话,智商倒是极其在线。

老黄看了看远处的阳门八将,又看了看手机。

让大姐出来?

就算不能打过这群怪物,至少能多一个人想办法。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

二姐和四姐的头像已经黑了,名字也模糊一片,沉在最底下。

其他头像都还亮着,可都是些已经出来的姐妹。

唯独大姐!

老黄点开头像,犹豫了片刻,点了下去。

添加好友。

发送。

屏幕转了几圈,好友没直接通过。

老黄额头冒出汗,正准备再点一次,群里突然震动。

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