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诺站在绵阳星舟家园的顶层复式门前。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昨天刚结束北京那边的各种扯皮会议，马不停蹄飞回四川。
本来想着回锦城找苏念好好搓一顿老油火锅。
顺便去掉这段时间在外面跑业务沾上的一身班味。
结果一打电话，苏念直接发来一个绵阳的定位。
人不在锦城。
她这个当表姐的命也是够苦。
刚下飞机就得打车跑来绵阳。
面前的实木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念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站在门后。
“姐，你来的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个小时呢。”
唐以诺把手里的包往玄关柜上一扔。
一边换着拖鞋，一边打量着这套宽敞明亮的复式豪宅。
挑高的客厅视野极其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阳的城市夜景。
全屋的智能灯光系统随着她的进入自动调整到舒适的亮度。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茶香。
“这房子不错啊。”
唐以诺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四处打量了一圈。
“全屋智能门锁和灯光，这视野也是没谁了。”
“你们俩这资本家的小日子过得真是舒坦。”
“我天天在外面跑断腿，你们倒是在这里躲清闲。”
苏念跟在后面走过来，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这是绵阳这边星舟产业园落成后，专门给重工业项目的核心骨干和高管配的定向福利房。”
“这套平时空着，也就他来视察时偶尔落个脚。”
苏念把水杯递给唐以诺，还是那副傲娇的神气。
唐以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顾总呢？”
“我大老远过来，他人倒是不见踪影了。”
“不会是知道我要来找他算账，故意躲起来了吧。”
苏念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在书房里面写文章呢。”
“难得这两天来绵阳视察，不用回总部去开会。”
“说是有点思路，要赶紧写下来。”
唐以诺翻了个白眼。
“难得清闲还要写文章，真是闲不住的劳碌命。”
苏念在旁边坐下，用胳膊肘撞了唐以诺一下。
“姐，你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来抱怨的吧。”
“我还没问你呢，最近星辰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有空跑回四川了，不留在北京坐镇了？”
唐以诺刚想开口倒苦水，二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空咖啡杯。
走到楼梯口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唐以诺，顺着楼梯走下来。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五分钟。”唐以诺看着顾屿走近。
“顾大老板还真是日理万机啊，跑到绵阳还要在书房里干活。”
顾屿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随便写点东西。”
“这房子感觉怎么样？”
唐以诺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刚才还跟念念说呢，这装修这视野，绝了。”
“星舟家园这地段，在绵阳绝对是头一号。”
“你们倒是会享受生活，把总部那些高管都安顿得舒舒服服的。”
顾屿看着她，摇了摇头，态度很随意。
“这可不是给锦城回响总部高管建的福利。这小区五年内不对外出售，是专门定向留给星舟造车、造电池和云居智能锁那些长期扎根绵阳的重工业人才的。”
“你要是觉得这房子不错，想在绵阳长住的话。”
“可以去楼下找张雅挤一挤，她现在管着星舟的售后，早就在下面挑了一套大平层。”
苏念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或者你直接住我们这套的客房，反正平时也都空着。”
“物业那边打过招呼了，你随时过来都有地儿住。”
唐以诺听完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
“得了吧。”
“我一个搞娱乐圈经纪业务的，跑来绵阳这重工业基地跟你们凑什么热闹。”
“而且我最近可没那个命来这里享受。”
“先让我忙完现在手头上的这堆破事再说吧。”
提到手头的事情，唐以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浑身都透着疲惫。
顾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回响星辰那边出问题了？”
唐以诺坐直身体，便连珠炮似的吐槽起来。
“什么叫出问题，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你当初把回响星辰单独剥离出来，让我全权负责艺人经纪这块。”
“我当时还觉得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毕竟有回响系这么庞大的资源做后盾。”
“现在想想，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人也是越招越多。”
“各种乱七八糟的项目全压在我的头上。”
“光是上个月，我就飞了四个城市去谈合作。”
“剧组探班、谈代言、接综艺。”
“我简直成了空中飞人，连个完整的周末都没休息过。”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工作，再累我也能扛得住。”
“最让我头疼的，是公司底下签的那批人。”
苏念在旁边听得入神。
“那些艺人怎么了？不听话吗？”
唐以诺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何止是不听话，简直是天天给我上眼药。”
“特别是那批刚招进来的练习生。”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刚进公司没几天，业务水平一塌糊涂。”
“唱歌跑调，跳舞顺拐，演戏连个完整的台词都背不清楚。”
“但凡让他们安静下来在公司学点真东西，一个两个就叫苦连天。”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一天到晚什么都不想干，就浮躁得很。”
“天天在公司里串门八卦，到处打听别人接了什么活。”
“今天跑来办公室问我什么时候给他们安排网剧的男一号。”
“明天又来缠着手底下的经纪人要上那几个头部综艺刷脸。”
“全想着一步登天，连路都不会走就想跑。”
“‘想红’两个字就差刻在他们脑门上了。”
顾屿静静地听着她抱怨，没有打断。
唐以诺继续输出着这段时间积累的怨气。
“我前两天刚把一个闹着要跟大前辈同台的黄毛骂出去。”
“转头就有两个女练习生因为抢一个网剧客串的角色在练习室吵架。”
“我这哪里是开独立的经纪公司。”
“我分明就是居委会大妈，天天都在处理这些烂摊子。”
“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根本管不过来。”
“稍微压一压他们，就在私底下抱怨说公司雪藏打压新人。”
“给他们安排高强度的形体课和声乐课，又说公司浪费他们的青春。”
唐以诺把抱枕扔回沙发上，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我现在算是明白那些娱乐公司老板为什么一个个都脾气暴躁了。”
“带这帮心高气傲又没真本事的半桶水，简直是折寿。”
“顾老板，你当初把这摊子丢给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个坑？”
“专门挖好了等我往里面跳呢？”
顾屿笑了笑，看着唐以诺发泄完情绪。
“娱乐行业本身就是个名利场，这是避免不了的。”
“能进这个圈子的年轻人，有几个是没有野心的？”
“他们看到别人通过回响的平台爆红，拿到大额的代言。”
“看着眼前的造富神话，他们当然会心急。”
唐以诺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心急也不能胡来啊。”
“现在这帮练习生每天在公司无所事事，除了添乱什么也不会。”
“管严了反弹，管松了直接要上天。”
“我这两天洗头的时候，头发都大把大把地掉。”
“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得提前办病退了。”
“你赶紧给我想个解决办法，不然我就把这帮人全打包退回给你。”
苏念看着表姐疲惫的样子，也转头看向顾屿。
“你有什么主意就赶紧说吧。”
“别在这卖关子了，你看把姐愁的。”
顾屿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客厅里一时无人说话。
他看着一脸烦躁的唐以诺，平淡地开了口。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你觉得他们不好管，是因为他们太闲了。”
“练习生没事干，精力无处发泄，脑子里自然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多根本不是问题，只要给他们找点活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