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目标叫邓守山。

邓守山五十一岁,石鼓坪镇应急救援站的站长。

他管着山洪和地质灾害的预警。

周大宏每月给邓守山送一次“安全配合费”。

邓守山从不发布采石场的预警。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六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石鼓坪镇上。

时间是下午五点,天边起了乌云。

周大宏在采石场东边的账房里算这个月卖了多少方石子。

周小宏在山腰的爆破点绑炸药。

邓守山在应急救援站里写值班日志。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爆破点、账房、山体沟谷和救援站。

爆破点上已经打好了炮眼。

炸药和雷管就堆在炮眼旁。

其中一根炮眼的深度打超了。

炮眼底部渗出水来。

炸药箱里的雷管有些受潮。

账房建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

石头下方已经被采石掏空了一部分。

账房门口堆着几袋碎石。

山体沟谷里堆满了历年放炮滚下来的石渣。

石渣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坝体。

上游的溪水在坝后蓄成了一个小潭。

潭水已经漫到了坝顶。

救援站的房顶有一块松动的瓦。

瓦片下面是一只旧蜂巢。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下午五点十分。

周小宏蹲在炮眼旁接雷管线。

他的手指在受潮的雷管上打滑。

他骂了一句。

他把雷管往腿上擦了擦。

他的腿碰到了一旁的电线。

电线的绝缘层磨破了。

他感到一阵麻。

他甩了甩手。

炮眼里渗出的水越来越多。

周小宏往后退。

他的脚后跟踢到了炸药箱的角上。

箱子歪了。

里面的雷管和炸药滚出来。

其中一根雷管砸在石头上。

雷管爆炸了。

爆炸声短促而猛烈。

周小宏被气浪弹起来。

他的身体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崖壁上。

他的肋骨撞断了几根。

他跌坐在地上。

炸药箱里的炸药被引爆。

第二次爆炸来了。

整片爆破点被炸成坑洞。

周小宏被碎石埋在了下面。

下午五点二十分。

周大宏在账房里听到爆炸声。

他跑出来。

他看见山腰上腾起烟尘。

他往山腰跑。

他刚走到账房门外。

脚下的地面开始往下陷。

是那块被掏空的大石头在炸药冲击波下发生位移。

账房的门框开始扭曲。

周大宏想回去拿账本。

他冲进账房。

账房的窗户玻璃被震碎。

碎玻璃片飞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上被割出几道口子。

他抱起账本准备出门。

门框在这时彻底变形。

门打不开了。

账房的屋顶开始往下掉碎石。

周大宏被逼到墙角。

整块大石头在持续移动。

账房像被一只巨手捏碎。

周大宏被压在了石堆和木梁之间。

他的胸骨碎了。

他的血从嘴里流出来。

他还抱着那本账本。

手慢慢松开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

石渣坝在爆炸的震动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潭水从口子里往下泻。

水流冲走了坝体上松散的石渣。

坝体迅速崩塌。

山洪夹着石渣和泥浆冲向下游。

镇东头的几户人家听见水声。

人们纷纷跑出屋子。

洪水中有一块被冲下的石头。

石头滚过镇街。

邓守山刚从救援站出来。

他骑着电动车想往采石场方向去。

洪水先到了。

邓守山被水冲倒。

他连人带车被卷进镇口的排水涵洞里。

他的头撞在涵洞的顶部。

血从头顶流出来。

水把他冲得翻来覆去。

等有人发现他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晚上十点。

石鼓坪镇的采石场事故被确认。

周小宏被埋在爆破点下。

挖掘了一夜后找到了他的尸体。

周大宏死在账房里。

账本还压在他身下。

邓守山的尸体在镇口涵洞里被发现。

采石场被永久关停。

山体沟谷里的石渣坝被清理。

镇东头的排水系统重新修整。

那些被冲毁的民房由政府重建。

林默从石鼓坪镇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像一座沉默的山。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密集。

但仍有一颗在极远的地方亮着。

那颗光点不在乡镇。

它就在龙城城区。

林默把意识延伸过去。

光点落在城西的一家大型废旧车辆拆解场。

拆解场的老板叫黄德标,六十五岁。

黄德标做报废车拆解二十年。

场区里堆着密密麻麻的报废汽车、摩托车和货车。

拆解场没有任何环保设施。

废机油、废旧电池、旧轮胎堆得到处都是。

含重金属的液体渗进土里。

场区下游三百米处有一片菜地。

菜地里的菜直接卖给附近的居民。

三年来,那里种出的菜被检出铅和镉超标。

黄德标从不理会。

他手下有几十个拆解工人。

这些人没有合同。

没有保险。

他的罪恶值是五万九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黄德标的二儿子黄小虎。

黄小虎三十四岁,拆解场的现场主管。

他安排工人用氧气切割机拆解报废车。

场区里火花四溅。

他从不让工人清走油污。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九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赵长顺。

赵长顺五十六岁,龙城西区环境执法队的小队长。

他管着辖区内小企业的排污问题。

黄德标每年给赵长顺送几次“场地清理费”。

赵长顺的巡查记录里没有黄德标的拆解场。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八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拆解场上空。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场区里的废铁味和油味混在一起。

黄德标在拆解场北面的旧办公室里打电话。

黄小虎在场区中央指挥一台叉车搬运报废车门。

赵长顺在环境执法队里整理巡查日志。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拆解场、旧办公室、叉车和环境执法队。

拆解场中央有一座堆了五米高的报废轮胎山。

轮胎山下面的地面已经被油污泡得发黑。

叉车的液压管有一处接口渗油。

叉车的货叉上挂着一道旧钢丝。

旧办公室的屋顶搭着石棉瓦。

石棉瓦下面压着几根生锈的钢筋。

环境执法队的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边上卷起,露出窗外的一棵干枯的行道树。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