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这皇帝当的可真没意思

“嗯?”徐景通的额头浮现出三个问号,有官职?哦,可能是自己出生时所就拥有的散官官职。

看到自家好大儿一脸疑惑,徐知诰一拍脑壳,发现自己对于自家好大儿的关注与爱护还是不够。那场大病可真真是差点要了性命。

虽说世人皆爱幺儿长孙,但是对于长子的爱也是占据了父母心中很大一部分的。想到这里,徐知诰本来想教训一下徐景通的心思都已经没了,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说道:“在你满十岁之时,陛下就赐了你一个恩典,直接封你为驾部郎中。从五品上,为父是觉得合适了,只是当时你的大父都还觉得陛下有些小气了。”

徐景通听完老父亲的解释之后,脑门上的问号更加多了,内心想到,哦莫,五代那么豪放的吗?看样子对于五代的理解还是肤浅了一点。让一个十岁的小娃娃就去当个相当于现在中央某司司长,就算只是挂个名也有点太过于离谱了,而家中长辈还觉得小气,这离谱的纯度有点高的。

见好大儿还在思索,徐知诰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定下了调子:“就这样定了,明日何时出发,赵管家会提前通知你的。”

“好的,阿耶,收到。”刻录在灵魂中的社畜模因板块还是会时不时地跳出来凸显一下存在感,徐景通听到“就这样定了”,下意识地来了社畜三连。

“你且去吧。”徐知诰见好不容易唬住了好大儿,变准备一鼓作气让他直接回去。

这时徐景通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家老父亲给绕进去了,不过已经答应了,也没办法反悔,就说道:“阿耶,明天的事情,我答应陪您去了。但是这个肥皂生意我交给您了,您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是吧。”

“什么意思意思,为父不懂你的意思,这肥皂没什么意思。”徐知诰顿时意思四连。

“阿耶~~~!”

拖长音,看徐大公子来个猛男撒娇。

“停!”徐知诰快吐了呀,自家好大儿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头好痛,“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我就知道阿耶对我最好了!”马屁先拍上去,“阿耶,我想在城外要个庄子,靠近大江为好。”该要就得要,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行,我让赵管家过几日统计一下,然后你自己去挑。”徐知诰知道要是不满足这个小兔崽子的要求,估计今天都不得安生,明天还得去向皇帝陛下恭贺元日。

“好嘞,谢谢阿耶,我这就走了。”徐景通一见目的达到,就立马开溜。完全没有思考过元日朝贺之礼的流程啊、礼仪之类的。

嗯,不过确实也不用想,毕竟全面掌控江都军政大权的徐知诰压根就没想要对于朝贺之礼这种增加君主权威的嘉礼进行大操大办,没必要。

回院子的路上,有心思来关注周遭事物的徐景通也发现,徐府上下也是焕然一新,红灯笼、春联、红窗花。红色成为了院中的主色调。

大年三十晚,徐府上下都沉浸在欢宴之中,不过能够参与到与徐知诰同厅吃饭的,也只有诞下子嗣的那几位夫人和孩子们。

徐府欢宴之时,离徐府不远的,吴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所居住的积庆宫内,杨氏皇族也是聚在了一起,吃着年夜饭。

徐温、徐知诰这对养父子,虽然谋求篡位二十年,但是在给杨氏家族的待遇上从未有过短缺。基本上只要不要把手伸向不应该伸的地方,都有求必应。

只是杨氏皇室就没有了那些欢声笑语,就是那些懵懂无知的幼童也没有笑出来,生在帝王家的孩子,阅读氛围这项技能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草草吃完,待散场之后,杨溥仅仅出声留住了自己的三哥常山王杨濛。

两人走到皇宫之中的一处高台之上,让宫女们准备了一点小酒瓜果和坐垫之后,就屏退了左右。

当今吴国名义上最尊贵的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还是能够保证私密性的。

特意按照皇帝要求穿着常服的常山王杨濛,见左右都退下去之后,端起酒杯,站在这积庆宫的高点,眺望南面的万家灯火。

“来,三哥,喝一杯。”穿了一袭白衣的皇帝拿起酒杯,对着自家三哥的酒杯碰了一下。

“陛下,胜饮。”赶忙把杯沿降低三分的杨濛在干杯之后一饮而尽。

同样喝完的皇帝陛下说道:“三哥,现在就你我兄弟二人,你何须如此生分。”

“礼,不可废。”杨濛淡淡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不止,都快笑出眼泪来了,反问道:“自唐末以来,泱泱华夏还有礼存在吗?”

“还是在的。”无论皇帝陛下如何癫狂,作为现存的宗室顶梁柱,杨濛的反应都是平淡的。

“三哥,你说在哪?”心中郁结多日,今日似乎有了一个不错的宣泄口,杨溥开始口不择言:“三哥,这位置按照礼,应该是你的。”

“四弟,慎言。”杨濛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只是捏着就被的指节早已泛白。

“三哥,自大哥被弑,二哥病死之后,七年了,我当了七年的提线木偶。之前是徐温老贼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现在是徐知诰小贼要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不得有一丝忤逆。”杨溥从酒壶中直接灌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就算即了皇帝位,又怎么样?不过是徐家的傀儡罢了。你说,这皇帝当得有意思吗?况且可能过几年,大概也就要到禅位的时刻了吧。”

“陛下,你喝多了。”杨濛依旧面色平静淡然地回答着杨溥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哥。如此状态下,你都不愿意和我讲讲心里话吗?我这皇帝当得可真没意思。”说完,杨溥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好想碎死在这台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