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南阳刘秀

居住在南阳的西汉宗室刘縯、刘秀兄弟,是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出自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

刘秀的先世,因为汉武帝时期的“推恩令”,获封的爵位从列侯逐级递降,到了刘秀曾祖时,就不能再继承封爵了。

新朝建立后,刘秀宗族的封国被撤除,到了父亲刘钦这一辈,就只能担任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了。

尽管如此,刘縯、刘秀兄弟二人也都是南阳地区拥有大片土地的豪族地主。

王莽建立新朝以后,排斥汉室宗族,王莽新政,诸如“王田”“私属”、“五均”“六筦”等制度,受到侵害最严重的,就是他们这些地方上的豪强贵族。

因此,刘縯、刘秀兄弟二人一直心怀光复汉朝之志。

平常不但不经营家产,反而卖田卖宅,得到的钱财全部都用来结交各路英雄义士,等待时机。

这天,刘秀和姐夫邓晨一起去拜访宛城穰县的名士蔡少公。

当时,蔡少公家中已是宾客满堂,大家都在高谈阔论。

蔡少公经精通谶纬之学,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刘秀当为天子。”

有人便问:“您说的难道是国师公刘秀吗?”(国师刘歆在汉哀帝时为避名讳,把名字改成了刘秀。)

一旁的刘秀却半开玩笑的接话说道:“你怎么知道说得不是我呢?”

在坐的众人都哄堂大笑,只有一旁的邓晨心中暗喜。

宛城人李守担任新朝的宗卿师,主管皇家宗室事务。最初跟随国师刘歆一起做事,喜好星象和谶纬之学。

李守看过当年方士王况写的谶书,就把谶书上讲的符命“刘氏复兴,李氏为辅”告诉了儿子李通。

李通是南阳大族,他看到天下大乱,便经常想起父亲说的那个谶语,后来主动辞了官,回到家乡宛城,与刘秀结交,计划共同起兵反莽。

地皇三年(公元22年)十月,刘縯打出“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的口号,在舂陵起义;同时,邓晨在新野,刘秀、李通在宛城也一同起义。

刘縯、刘秀兄弟召集了宾客、家奴等地主武装共有七八千人,举起了反莽大旗,号称“舂陵兵”。

这一年,刘秀28岁。

不久后,“舂陵兵”与绿林军合军一处,开始了共同对付新朝官军的作战行动。

原来的绿林军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字都不认识几个,更不懂兵法战略,也无任何诉求和政治主张。

等到西汉宗室刘縯、刘秀兄弟等贵族豪强势力加入以后,局势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起义军的势力发展到了青州、徐州等地,人数已有几十万之多,却一直也没有发布文告。起义军也不设置指挥层级,更没有部队的旗帜和号令。

新朝的大臣们都觉得奇怪,有人还私下猜测:

“这些人该不会和上古时代的部落一样吧,既无文告,也不设队伍番号。”

王莽也感到奇怪,与群臣讨论此事,众人都讲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大将严尤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上古以后,黄帝、商汤、武王行军用兵,都一定要有建制,授予旌旗,颁布号令。

现在这些人不过是一群饥寒交迫的盗贼,乌合之众罢了,不懂得采用这些办法,成不了大事。”

王莽听了严尤的解释,觉得很有道理,非常高兴,群臣们也都佩服严尤的说法。

后来,西汉宗室刘縯、刘秀兄弟加入以后,起义军的首领们都开始自称将军,建立番号与新朝官军作战。

再后来,起义军又向全国发布檄文,宣传自己的主张,声讨王莽的罪恶。

王莽这才开始害怕起来。

这年的十一月,上天有彗星出现,东南而行,五天后消失不见。

王莽赶紧召见太史令宗宣,以及多位术士询问天象。

众人胡乱解释说,天象显示平安无恙,各路盗贼应该很快就会被消灭了。

王莽听了这些话后,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

第二年,地皇四年(公元23年)正月,王莽再派大将甄阜、梁丘赐率领十万大军进攻绿南阳的林军。

结果,绿林军在刘縯的指挥下,大败新朝军队,甄阜和梁丘赐被杀,官军损失了两万多人。

接着,绿林军又击败了前来救援的严尤、陈茂的部队。

新朝官军气势全无,刘縯率领绿林军乘胜追击,进逼宛城。

刘縯经此战,自称柱天大将军,从此威名远扬。

地皇四年(公元23年)二月初一,西汉宗室刘玄被绿林军推举为皇帝,建国号“汉”,改元“更始”,以公元23年为更始元年。

绿林军因此也被称作汉军。

王莽听到这个消息后,起先有些慌乱,但很快便镇静了下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乱了方寸,局势也远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68岁的王莽染黑了自己的头发和胡须,迎娶了京都三辅地区杜陵县史家的女儿作皇后,在未央宫中大摆婚宴。

还在后宫遴选了120名嫔妃,每日跟方士在后宫研究房中之术,荒淫享乐。

同时,王莽针对步步逼近的绿林赤眉,再次做出了部署。

诏命太师王匡、国将哀章、扬州牧李圣等人率军30万,清剿北方青州、徐州的赤眉军。

大将严尤、陈茂率军10万余人,屯兵颍川,清剿南阳自立更始政权的汉军。

王莽又在全国发布了大赦令,布告天下:

“投降者不杀。逆贼如果执迷不悟,不即行解散,将派大司空王邑率领百万雄师,一举荡平!”

王莽派出朝中三公四辅的属官共72人,分头下到全国各地,向民众宣传大赦令。

可没料到的是,这些属官刚刚出了京城,就一哄而散,各自逃亡了,朝中的人心也开始散了。

在这些逃亡的属官中,有一个出身陇右大族的隗嚣,在京师一直跟随国师刘歆,知书通经。

这一次他也趁机逃回了老家天水成纪(今甘肃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