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王政君自从生子之后,就越来越受到冷落。

王政君原本就是元帝刘奭不幸婚姻中的一个偶然邂逅,失宠也是在所难免。

随着时间推移,元帝刘奭逐渐走出了婚姻的阴霾,先后又喜欢上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傅氏,一个叫冯媛。

这两个女人在西汉后期的历史上都很重要,因为她们二人各自的孙子相继成为了西汉末年的最后两位皇帝。

早在刘奭还是太子的时侯,傅氏就已经成为刘奭的姬妾,只是一直没有怀孕,以至于王政君捷足先登,生下了儿子刘骜,成了太子妃。

傅氏为人很有才识,工于心计,后宫上下,无论地位高低,傅氏都能把关系处理的融洽和睦。

傅氏对元帝更是温柔体贴,深得刘奭的宠爱。刘奭即位后,册立傅氏为婕妤。

之后,傅氏终于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是平都公主,儿子是定陶王刘康,这是元帝刘奭的二儿子。

另一位冯媛,是当朝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的长女,刘奭即位后的第二年被选入后宫。

冯媛是大家闺秀,温婉可人,被刘奭宠爱有加,五年后,冯媛生下了中山王刘兴,被封为婕妤。中山王刘兴是元帝刘奭的第三个儿子。

汉元帝建昭元年(公元前38年),元帝刘奭前往宫中的虎圈观看驯兽。

虎圈是宫中豢养和训练老虎、狗熊等野兽的地方,有斗兽场,用很高的围栏围着,上面是高台,便于观赏。

元帝坐在殿堂高台之上,从上往下观看,他的妃嫔们也都一起在座奉陪。

元帝看着正欢,一只熊突然跳出斗兽场的围栏,攀着虎圈的栏杆,试图要爬上殿堂。

由于事发突然,元帝左右的侍从和一起观看的妃嫔们,包括元帝宠爱的傅氏,全都惊慌失措,四散逃命。

只有冯媛不仅不逃,还毅然径直走到了熊的前面。

紧急关头,武士们上前将熊杀死,众人这才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

元帝缓了缓神,问冯媛:“当时人人恐惧,你为什么单独上前去阻挡熊呢?”

冯媛说道:“猛兽凶性发作时,它只要能抓住一个人,就会停止攻击,我担心它会直接扑向陛下,所以用身体来阻挡它。”

元帝听后,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惊叹,从此对冯媛倍加敬重。

而刚才逃命的傅氏却大为惭愧,也正是因此这件事,傅氏开始嫉恨冯媛。

若干年之后,冯媛死在了傅氏的手上。

元帝刘奭既宠傅氏,也宠冯媛,二人又都为元帝生下了儿子,元帝谁都舍不得放下。

再加上这一次冯媛舍身救主有功,元帝便想要提升她们二人的身份。

可是按照汉朝礼制,当时王政君已经是皇后了。

想来想去,元帝就在原有妃嫔的最高等级婕妤之上,新设了昭仪这一等级,取“昭其仪”之意,所谓“昭显女仪,以示隆重。”

元帝封傅氏与冯媛二人同为昭仪,俸禄和丞相相同,爵位相当于诸侯王。

自此,西汉妃嫔制度中,昭仪成为了最高等级的妃嫔,地位仅次于皇后。

俗话说,母凭子贵。

皇后王政君失宠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太子刘骜。

太子刘骜成年后,最初时喜欢读书,性情宽厚,做事谨慎。

曾经有一次,元帝刘奭紧急召见太子刘骜,刘骜匆忙赶来,走到“天子驰道”时,刘骜却不敢越过驰道而行。

要知道这“天子驰道”是天子御用的通道,刘骜便绕道而行,结果耽误了时间。

元帝询问原因,刘骜就把迟到的实情告诉了元帝,元帝反而十分高兴,下令太子今后可以横越“天子驰道”。

后来随着刘骜年龄增长,逐渐长大,开始好酒贪杯,宴饮取乐。

元帝知道后,觉得太子刘骜无能,缺乏才干,生母王政君自然也就失去了元帝的宠幸。

而此时元帝的二儿子,定陶王刘康也逐渐成年。

刘康多才多艺,深受元帝喜爱,元帝吃饭出行都带着刘康,再加上其生母傅昭仪很得元帝的宠爱,一来二去,元帝就想要立刘康为太子。

元帝言谈之中流露出的这个想法,让皇后王政君和她的大哥王凤、以及太子刘骜都深感恐惧。

王政君的父亲王禁此时已经去世,王禁的嫡长子王凤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但在朝中也只是担任了一个卫尉侍中的闲职,并没有太多实权。

就目前王氏家族在朝中的势力,也只能任由摆布,听天由命了。

元帝到了晚年多病,把朝政大权委托给了宦官石显,自己在后宫迷上了音乐。

元帝经常命人把战鼓立在大殿内,自己走到殿外,向战鼓连续投出铜丸击鼓,竟能打出鼓乐的节奏。

宫里那些懂音乐的人都没有元帝这本事,唯独定陶王刘康也能如此,元帝便当众夸赞刘康有才干。

在元帝身边陪侍的史丹知道元帝是在为二子刘康造势,便上前说道:

“真正所谓有才干,应该是孔子所说的‘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就是这种人。

如果擅长音律就能算有才干的话,那那些乐师,也可以担任宰相了!”

元帝听了史丹的话,无言以对,只好一笑了之。

史丹是外戚史高的儿子,在元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元帝的侍从,一直跟随元帝十多年。

元帝非常信任史丹,把史丹作为自己最亲密的大臣,还下诏让史丹护卫太子。

史丹果然不负元帝所托,坚定的拥护太子刘骜,所以,对于元帝换太子的想法并不支持。

到了竟宁元年(公元前33年),汉元帝已是病入膏肓。

傅昭仪和她儿子定陶王刘康,成天在元帝榻前侍奉,而皇后王政君和太子刘骜却难得见上皇帝一面。

母子二人忧心忡忡,一筹莫展。

关键时刻,史丹借着自己是元帝最亲密的大臣,可以直接前去探视病中的元帝。便等到元帝单独在寝殿的时候,一个人闯了进去。

史丹走到元帝的卧榻前。顿首伏地,哭着为太子求情:

“陛下,刘骜以嫡长子的身份被立为太子,十多年来,天下归心。

现在,定陶王刘康得到了陛下的宠爱,流言四起,天下人都认为太子的地位不稳。

如果真是这样,朝臣百官必然以死相争,拒接受这样的诏命,我请求陛下先赐我死刑,为群臣的表率。”

汉元帝素来心肠柔软,优柔寡断,不忍心看到年老的史丹伤心流泪。

而且,史丹的话言辞恳切,元帝很受感动,长叹一声说道:

“唉,我并没有要改立太子的念头。

皇后王政君一向做事谨慎小心,父亲宣帝在世时,也一直喜爱太子刘骜,我怎么能违背宣帝的意愿呢。

我的病日益沉重,还请你好好辅佐太子,不要辜负了我的重托。”

听完元帝这些话,史丹这才嘘唏告退。

太子刘骜的地位由此才告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