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迷信的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在听闻一些官员上奏后。

现在皇宫门前聚集了近千人,都是些身穿麻衣的百姓。

他们此时都跪在滚烫的地面上。

大将军皇甫晖带着三千禁军将这些人全部挡在了里宫门口五十米远的地方。

先前宫门前跪着的也有官员的,只不过都被维持秩序的皇甫晖关进了天牢。

对于百姓却是不敢再抓了,因为三天前只有百余人,随着丞相孙晟抓了一下无辜百姓进去,才使得民怨沸腾,有更多的百姓聚集过来。

人群中不停许多百姓已经被晒得嘴唇干裂,汗珠也在不停的从下巴滴落,但是依旧不肯离去。

还不停的高喊着要将李煜那个邪祟处死。

皇甫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强烈的阳光是他不敢睁开眼睛直视。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再看向眼前的林仁肇、孟九几天,眼中尽是怒意。

他高喊道:“乡亲们,这么大的太阳,再晒下去怕是会出事,先回家去歇着吧。”

林仁肇与孟九也是好言相劝,有些知道他们是这些天在河边救人的百姓还能听得进他们的劝,会带着村里的人离开。

只不过也只是几十人而已,这对于庞大的人群根本造不成影响。

人群中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一副烧死了李煜,上天就不会惩罚,让今年的庄稼收成好起来似的。

林仁肇、孟九回到皇甫晖面前,皇甫晖便破口大骂:“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如果我是六殿下,早将你们斩了。”

二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从狱中出来之后才从皇甫晖口中知道李煜在军机堂的事情。

从那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差点害了一位优秀的皇子。

便努力的想用李煜教的法子证明给世人看,只是他们这些天每次看见有人溺水便奋不顾身的跳到河里救人。

他们的水性极好,根本就没有人会在他们手里溺死,也就没有人能给他们尝试心肺复苏是不是真能将刚溺死之人救活。

就在皇甫晖还在教训二人时,李煜与周宗从宫门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皇甫晖身后。

骂骂咧咧的皇甫晖根本没有留意身后有人靠近。

李煜开口说道:“皇甫将军,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骂人,就算你用吐沫星子将他们淹死,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些百姓的想法。”

皇甫晖听见李煜的声音,才听着咒骂声,转身见是李煜与周宗,脸上的怒意便压了下去,便抱拳道:“六殿下与周枢密使怎么来了。”

林仁肇与孟九见是李煜,便跪了下去。

李煜笑道:“来处理宫门的事情。”

周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皇甫晖愧疚道:“六殿下,您不该来的,不安全。”

李煜摇了摇头:“无碍,有皇甫将军在,安全我不担心。”

李煜看着林仁肇与孟九,心中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别挡在这。”

二人虽然不明白李煜要作何,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耽误李煜,识趣的起身走到皇甫晖身后。

人群中中窃窃私语,不少人打量着与皇甫晖交谈的少年。

但是,更多的目光是落在周宗身上,毕竟他们不认识李煜,但是有些受过周家恩惠的人,还是认识周宗的。

李煜走上前,虽然是第一次站在上千人面前说话,但是他没有一丝怯懦,脸色平静如水。

百姓很是好奇的看着李煜,他们原本以为会是周宗上前,听他们的诉求,然后启禀他们的陛下,然后诛杀邪祟,让上天不再降下灾祸,能让庄稼丰收。

李煜微笑道:“诸位父老乡亲,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邪祟,也是你们口中灾祸的来源。”

随着李煜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先是李煜面前的,然后往后传,最后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

就在人群吵闹时,一名白发老者在一名年轻男子的搀扶下缓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李煜面前。

老者上来便责问道:“你纠结是什么个鬼东西,这里不欢迎你,别妄想给大唐带来灾祸,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老朽必定烧了你。”

李煜并没有生气,上辈子也是农村出身的他明白耕种的辛苦,所以也不打算以皇子的身份压人,笑着问道:“老人家,请问,你贵姓。”

老者没有示弱:“老朽不怕你,我姓苏,名安,身边这位是我儿子,苏平,我家在城南外五里远的苏家村,也是苏家村的里长。要是你想索我命,尽管来好了。”

李煜依旧保持微笑,尊敬的说道:“苏老伯言重了,我与你一样,是个普通人,怎么会去索你的命。”

苏安依旧不依不挠道:“谁是你老伯。”

李煜见状感到十分无奈,只好问道:“不知道苏里长知道扁鹊是什么人吗?”

苏安身为一个村子的村长,如果村子里有人家生病了要进城都需要搭乘他家的牛场,加上交粮税这些杂事都是他这个村子负责的,所以经常会进城的,也算有些见识,自然知道医祖扁鹊的名号。

他点了点头:“知道,可那又如何。”

李煜将史记拿了出来,将典故又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苏里长,你明白了吗?我真不是邪祟,只是犯了‘尸蹶’之证而已。”

即便李煜说得一清二楚,但是苏安还是不相信,摇了摇头说道:“死了便是死了,你别想拿千年前的是来诓骗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苏安不相信,他身后的百姓更加不会相信了,人群中又继续吵闹了起来。

这时,周宗走了上来,双手抬到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上下挥动了几次,语气平和的说道:“诸位父老乡亲请静静。”

周宗的声望还是有的,不一会儿人群便安静了下来,他又继续说道:“老夫作保,六殿下所言皆属实,这是史记上记载的,做不了假,你们信不过年幼的六殿下,还信不过老夫吗?”

只是可惜,周宗的话也得不到苏安的信任,到也不能说他不信任周宗,而是不信任李煜,他又对李煜质问道:“邪祟,你是不是施了妖法,让周公出来替你说好话。”

李煜心中无奈,但这样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作为后世之人,他很明白这个时代的百姓到底有多愚昧。

周宗想继续开口替李煜辩解。

却听见人群中有人不断高喊:“爹,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而那里的众人也围成了一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