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煜起得有些晚,他起身时差不多是九点了。

而他此时正与弟弟李从谦在小厨房忙碌着。

李从谦看了看自己手中捏成一坨的鲜花饼,再看一下摆放在碟子上圆润大小一致的鲜花饼,兴奋的叫道:“哥哥,你做的鲜花饼越来越好看了。”

李煜侧头看着李从谦,笑着说道:“不做好一些,怎么入得了父皇的口。”

李从谦将自己做的也放进碟子中,丝毫没有感觉到这样会影响碟中的美感。

李煜对此没有丝毫介意,面团是他揉的,馅料也是他亲自做的,只是外观不一样而已,但是丝毫不影响口感。

以往的他一直都是依靠烤箱烘烤,不需要担心火候的问题。

这几天来他发现口感始终是差了些,经过多次尝试,觉得自己步骤没有出问题,最后才是内侍控制不好火候,才使得鲜花饼的酥脆度差了些。

无奈之下,他学会了如何烧火,在弄得满手是黑乎乎的碳灰之后,终于学会了如何控火。

也为了能吃上更美味的炒菜,他只好按照记忆,将后世七八十年代农村用来加大火候的木风箱画了出来。

不过也只有大概的草图,并没有内部详细的设计图,因为他也不是很清楚内部的结构。

他将图纸给了工部下面的那些工匠,能不能做出来他只能期待工匠不会令他失望。

目前木风箱还在建造,李煜每次亲自动手烧柴控制火候时,经常会把手弄得黑乎乎的,然后顺道将李从谦那胖乎乎的脸弄成带着黑色指印的花脸。

而李从谦不知道是不知道脸上变黑还是不在意,每次鲜花饼出炉时便一边吃一边满宫殿跑,引得博渊殿以及钟皇后带来的宫女、内侍捂嘴偷笑。

李从谦看着烧火的李煜,好奇的问道:“六哥,你说的那个木风箱,工部管署下的工匠们真的能造出来吗?”

李煜点了点头:“我从来不怀疑他们的本事,作为他们养家糊口的技艺,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们。

从谦,记住,不要因为我们是皇家的人,生来锦衣玉食,就小看那些工匠哦,这个世界因为有他们,才促使文明的进步。”

李从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六哥。”

李煜知道李从谦理解不了,但是并不在意。

时间在慢慢流逝,盯着炉火的李煜心中没有丝毫的烦躁之意。

李从谦看着灶炉,伸长脖子努力的嗅了嗅:“六哥,可以了、可以了,这次的香味比之前的还要浓郁。六哥亲自烧火就是不一样。”

李煜取下身旁宫女一直端着的的湿毛巾,打开了盖子,将那一碟装了十一个鲜花饼放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食盒中。

李从谦有些着急的说道:“六哥,我要吃。”

李煜放下湿毛巾,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父皇这些天一直在军营忙,等父皇回来用晚膳时你都吃完了,一个都没给父皇留。

搞得父皇还以为六哥没给他做,都跟母后抱怨起来了。”

李从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伸手的挠了挠头。

李煜继续说道:“这炉是专门给父皇做的,你要是想吃,等六哥回来了再给你做。”

李从谦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他又看了看外面,发现已经临近午时,开口说道:“可是,这个时间父皇应该在和大臣们商议朝事。”

李煜在李从谦的胖嘟嘟的脸上捏了一下,跟他介绍道:“六哥知道,所以打算给父皇送去,填填肚子。”

李煜问了前去打探李璟在那里的小竹子,便提起了食盒往御书房走去。

厨房里李从谦流着口水,站在原地,吸了一下手指,看着李煜离开自己的视线。

……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一日两餐的,穷苦人家在劳作时只能忍受着饥饿,到日落回家时才会吃一顿吃不饱的饭菜。

而达官贵人每每到了中午,会食用一些点心来填肚子。

虽然博渊殿与御书房的距离有些远,约一公里左右。

因为长时间提着食盒,食盒又全是木头做的,加上鲜花饼以及碟子的重量约有七八斤。

走着走着李煜的手便开始有些发酸,但是他并没有将食盒交给身后跟着的小竹子,只是在心中叹气:看来得加大锻炼尺度,让这身体更加壮实才行。

他走到御书房门前时,看见了李璟的贴身大监车延规正在门口守着。

对于眼前这个太监他并不喜欢,但是也无法评价眼前的这个人是好是坏,就如同他现在的皇帝老爹一样。

因为面前来说李璟表现出来的并不昏庸,车延规也只是个普普通通,没有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公谋私的内侍。

李煜笑着说道:“劳烦车大监进去通禀父皇。”

车延规讨好的笑道:“六殿下,陛下与诸位大臣正商量国家大事,您不方便进去。”

说完便躬身挡在了李煜身前。

李煜想不明白他意欲何为,因为前些天他闯军机堂的时候,这个太监并没有拦他。

他疑惑的问道:“车大监,父皇可又吩咐过,不允许本宫进去?”

车延规摇了摇头:“这是奴才的意思。”

李煜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哦,本宫知道车大监是为了父皇好,只是不知道车大监有没有看见本宫手上提的食盒没有。”

车延规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这次殿下真不适合进去。”

御书房很大,里面正常谈话的声音自然传不到门口,所以李煜也不知道里面在谈些什么,不过从太监的神情他也才到了七八分。

李煜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车大监不用担心,你不敢进去通禀就只管放本宫进去就是,有什么事情本宫自然会与父皇说,不会让你担责。

你一直跟着父皇,应该也知道,父皇这几天总是与母后抱怨,就他没有吃过本宫亲手做的酥饼,甚至还说本宫不孝顺。

只是不知道要是父皇知道车大监拦着本宫尽孝,会如何。”

车延规作为李璟的贴身太监,自然知道这几天李璟与钟皇后用膳时的交谈,也知道里面正在谈论的事情。

他想了想,然后看着一脸微笑的李煜,陪笑道:“老奴自然不敢阻挡殿下尽孝。”说完躬着身便让开了路。

李煜见状客气的回了一句:“谢过车大监!”便独自走了进去。

……

御书房内,李璟站在龙椅前,案桌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站在下放孙晟:“朕吩咐你办事,就是这样办的吗?朝会上吵成什么样了,这些奏折又是怎么回事,宫门前也都成菜市场了。”

说完便重重的甩了一本奏折道孙晟面前。

不知道跪了多久的丞相孙晟开口赔罪道:“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孙晟身边的皇太弟李景遂、太子太傅头衔的冯延已。

以及一名同样身穿紫袍玉带,一脸和谐的老者静静的看着着一幕,也没有开口帮忙求饶。

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是面容依旧俊朗,就如同三十多岁一般,只不过头发与胡须已经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