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庞昇和桓阔的酒杯相碰,酒水飞洒在桌上。
一旁的暖炉烧的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这凉州真他娘的冷,出去撒泡尿都得拿根棍子边尿边敲!”桓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骂了一声。
“来了凉州,别的不说,酒没少喝。”庞昇笑了笑,天气一冷,只能躲在家中,天天和桓阔喝酒吃肉,或是切磋武艺,闲时就教几个孩子习武,也算是充实。
门外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踩雪声,一个大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屋内骤然一冷。
“喝酒怎么能少的了我张平呢!”
“怎么来这么晚?今天又有案子?”庞羽斟了杯酒,递了过去。
张平接过酒杯,一口饮尽后才坐在了凳子上。
“喝了酒,身子暖和多了,这天杀的马匪,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折腾。”张平说着,又把三人的酒倒满。
“你这话说的,就是天气冷了才要出来折腾,不折腾他们不得饿死?”桓阔夹了几粒花生米说道。
“你折腾你抢东西就行了,人家出嫁你抢新娘子干嘛?!”张平愤愤地说道。
庞昇和桓阔一听,都笑了起来。
“看来不是劫财,是劫色。”桓阔嘿嘿地笑了起来。
“劫个屁!一帮孙子,累死老子了!”张平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一下子进了屋子里,暖烘烘的,身上都出了汗。
“郡尉大人,马匪进城了!”
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张平筷子上的猪头肉都被惊得掉了下来。
“真他娘的没完了!”张平将掉在桌上的猪头肉夹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
“大人!大人!!”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近。
“别他娘的号丧了!”
张平骂了一句,又喝了杯酒,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下次再喝!”
庞羽和桓阔都笑了起来,能让马匪进城,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桓阔伸手摸了摸张平刚刚坐着的凳子,笑了起来:“还没捂热乎呢,哈哈!”
“我们也出去看看?”庞羽提议道,最近本就无聊,好不容易有热闹看。
“外头这么冷,在屋里多舒服。”桓阔懒散地靠着椅背,不愿意动弹。
“走吧,总不能这么窝一辈子。”
庞羽拉着桓阔往外走去。
一开门,风呼呼地往脸上吹。
两个人把身上的袄子紧了紧,一步一步往城门口走去。
还未到城门,风就吹来了喧闹声。
“赵林,你又进城来干嘛?!”
“你当老子愿意来,本来以为抢了个黄花姑娘,奶奶的,半路打开轿子一看,腰身比老子的还粗!”
“哈哈哈~”
桓阔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谁他娘的在笑?!”赵林骂了一句。
身后的手下连忙憋住笑容,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老子笑你这个扫把星,劫色都劫不利索,干脆在你寨子里找只母羊凑合凑合得了!”桓阔大声应道。
风小了下来,众人都听了个清楚,纷纷大笑起来。
赵林面子上挂不住,当即长刀一指,骂道:“桓大胖子,别逞嘴上功夫,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来就来!”桓阔听赵林说自己胖,哪里还能忍,当即冲了过去。
赵林也不欺负人,下了马,拿着刀迎了上去。
两人就在雪地上打斗起来,天色也渐渐地放晴。
“怎么你们也来凑热闹?”张平朝着庞昇问道。
“待在屋子里也无聊,难得有热闹看。”庞昇笑道,看着桓阔和赵林两人打斗。
张平也摇了摇头,转身去看。
桓阔越打越踹,口中不断呼出白气,气力有些不济。
赵林说他胖也有道理,他和庞昇来到凉州时就是大冷天,整日躲在屋里好酒好肉,又难得动弹,长胖了二三十斤,整个人都圆润了。
赵林看出桓阔没了气力,知道他体能跟不上,便矮身躲过一刀,伸脚一勾将桓阔绊倒。
桓阔啪地一下倒在了地上,衣袍上沾满了冰雪。
“动嘴你是行家,动手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赵林找回了场子,哈哈大笑起来。
桓阔爬了起来,嘴上仍然不服气:“等你爷爷再练几天,肯定把你打趴下!”
“哈哈哈,大言不惭!”
“庞昇,别看了,我热了身,你来和我比比!”赵林又将长刀指向庞昇。
“不急,让你歇一歇,省得待会儿说我们车轮战。”庞昇摆了摆手。
“我还没出力呢,来吧!”赵林将桓阔的长刀挑起,扔给庞昇。
庞昇接过长刀,身形一动,瞬间冲到了赵林面前。
赵林瞳孔一缩,连忙举刀去挡。
庞昇连连出刀,完全将赵林压在了下风。
“好!”桓阔喝彩道,同时心中也将自己骂了一顿,本来桓阔和庞昇切磋,桓阔常常占着上风,但到了凉州,庞昇日日习武,武艺不断精进,桓阔却一直在倒退。
赵林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落败,将刀一横,随后弃刀朝庞昇撞去。
庞昇连忙往一边闪去,同时伸腿一绊。
赵林一下子往前摔去,吃了满嘴的雪。
“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庞昇笑了笑,伸手拉赵林起来。
“我再回去练一段时间,一定能打赢你!”
赵林擦去脸上的雪,带着手下兄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干嘛不把他抓起来?”桓阔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平,问道。
“抓他?你没看到他手底下弟兄比郡兵多了好几倍?他没攻城就算是烧高香了!”张平撇了撇嘴,赵林讲义气,在凉州武威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手底下兄弟众多,说是马匪,官府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那你这郡尉当得,忒没出息!”桓阔吐槽道。
“要不你来?老子还乐得清闲!”张平骂道,这么没尊严的郡尉,谁爱当谁当去。
“别的不说,这赵林,也算得上是条好汉了。”庞昇夸了一句。
“大人,你要为小女子做主啊!”城门外走来一个壮硕女子,正是被赵林劫走的那个新娘子。
张平看到来人,面皮扯了扯,随口附和道:“人家没动你,你早些回家吧。”
说完就拉着庞昇和桓阔回去喝酒。
“呜呜呜~”那女子不乐意地哭泣着往家中走去。
毕竟这马匪可比她未婚丈夫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