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在南阳的破庙中,大家就听周炎讲起过蒋冲,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重聚。
被捆着的蒋冲看到周炎,挣扎着扭动起来,眼中的热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周炎连忙上前解开绳子,将蒋冲扶起。
“啊呀呀~”蒋冲比划着说着什么。
周炎这才发现他的舌头被人割了,惊愕地问道:“你的舌头呢?!”
庞羽倒是看出来蒋冲的意思,从一旁拿来纸笔。
蒋冲接过纸笔,放在桌上写了起来。
好在蒋冲识字,不然怎么都说不清了。
周炎站在蒋冲旁边,看着纸上的一行行字,虎目涌出泪来。
原来自从征西军败退后,周炎带着部分骑兵回到了关内,但蒋冲却落在了后头。
蒋冲看着后面的匈奴骑兵砍杀着征西军的将士,连忙翻身下了马,找了个尸体多的地方,躲藏在尸堆中。
周围尸体的血流在他身上,将他的身体染的通红,旁边一具将士的尸体瞪大了眼睛,和他对视着。
周围匈奴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屏住呼吸。
等周围声音小了下来,他才敢轻声地呼吸。
不知躲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都要在尸堆中睡着了,却听见一旁传来脚步声。
蒋冲心中一紧,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将手中短刀握紧。
“出来吧,老子是自己人,别躲了。”
蒋冲犹豫了一下,生怕是匈奴人在诈他。
“娘的,不信老子!”那人有些生气,直接将蒋冲身上的尸体挪开。
蒋冲看那人举着火把,身上穿着虎威营的铠甲。
“你是薛易?!”蒋冲惊问。
“认识老子还他娘的不答话!”薛易骂道。
他也是被埋在了尸体下面,匈奴人才没有发现他,他看着蒋冲躲了进去,这才等到匈奴退了出来找他,起码回去路上能做个伴。
“我这不是怕匈奴人诈我嘛!”蒋冲埋怨道。
“别说那么多了,走吧。”薛易伸手将蒋冲拉了起来:“这次老子要让皇帝老二给个交代!”
整个虎威营,几千号汉子,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要没有虎威营拖着,整个征西军就没了。”蒋冲赞叹一句,他落在后头看的清楚,虎威营在后头奋勇杀敌,分散了一大半的注意力,导致追兵不得不先处理他们。
“老子宁愿征西军全没了!”薛易怒骂一声,虎威营这几千号兄弟,可都是一同在生死中摸索着过来的,一战就全没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蒋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才想起周炎说的,此战必败,果然是真。
薛易也不再说话,好在匈奴人和西域联军没有仔细清理战场,两人找了几匹无主的马,往关内跑去。
“我先前看帅旗好像进了关,我们这要是进了关,不会被当成逃兵砍了吧?”蒋冲现在是把那大帅完全当成了个草包,不把他当成正常人了。
“他娘的,他想砍老子,老子还想砍他呢!”薛易大骂一句,但心里也是没底,毕竟虎威营不在了,只要他和蒋冲二人,那草包大帅说不定真能让人把他们拖下去砍了。
“要不绕路?”蒋冲试探的问道。
“绕个鸟!”薛易火气也上来了,这要是绕,不得绕到明年去。
薛易直接打马朝着关门走去,蒋冲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和薛易一同往关门跑去。
“关下何人?!”关墙上的兵卒大声问道。
“现在敢大声问话了?!刚刚匈奴骑兵追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人呢?!爷爷是虎威营统领薛易,给老子开门!”薛易拿马鞭指着城头大骂。
那兵卒一愣,连忙让人去请示长官。
过了半晌,守门的校尉走上城头。
“你说你是薛易,有何凭证?”那校尉是草包大帅的亲信,他听出了薛易的声音,却知道不能放薛易进来。
“你连你爷爷都认不得?!”薛易借着火光看清那校尉的面容,当初自己去闹事,这人就领兵护在大帅营前,他清楚这人必定不会放他入关。
“你……不过是个匈奴的探子,也敢在城下大放厥词!”那校尉探出头来,指着薛易骂道。
薛易就等着这一刻。
他用力一夹马腹朝着关门冲来,从身后拿出长弓,搭上羽箭,将弓挽如满月。
箭头映着寒光,穿过那校尉的咽喉。
“嗬……”那校尉伸手抓着箭矢,捂住喉咙,往后栽倒。
当一群兵卒反应过来,薛易和蒋冲二人早已跑远。
“告诉什么那鸟国公,战而未亡的征西军将士,早晚来取他项上人头!”
一声大喝回荡在关前,久久不散。
…………
“现在只能绕路了。”蒋冲看着身后的关城说道。
“绕吧。”薛易也没了方才的豪迈。
两人一路往东,走了三四天,连干粮都吃完了,还没有看到其他关城。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蒋冲怀疑道,这么久了,连个关卡的影子都没看到。
“又没地图,我咋知道。”薛易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回道。
“前头有商队!”蒋冲喊道。
前面的路口走着长长的队伍,旗子上写着“庞”字。
二人连忙打马向前,想跟着商队一起走。
“何人?!”几个护卫将两人拦了下来。
“我们是征西军的,部队都打散了,希望能和你们一同入关,烦请通报一声。”蒋冲说明缘由,施了一礼。
“让他们跟着走吧!”
马车中传出浑厚的声音。
“好!”为首的护卫答应一声:“你们就跟着吧,不过兵刃要暂时交给我。”
“行。”两人看着商队中人都比较友善,便答应下来。
蒋冲和薛易都是豪爽的汉子,很快就和商队的护卫打成一片。
说说笑笑的,眨眼间就进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