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酒楼和茶馆中传出了种种议论。
“你知道吗，大儒王灏向陛下请辞致仕了。”
“就是那个很有学问的司空？”
“对，他还给我家孩子买过糖呢。”
“一把年纪了，确实该享受享受了。”
“切，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人家可是人老心不老，还说要在洛阳郊外开课呢。”
“人家就算开课，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难道去得起吗？”
“那你可就狗眼看人低了，人家可是专门为了寒门学子开的课，不收钱。”
“那感情好，我也去看看，长长见识。”
最先传播这些消息的人，统统又聚在了一块。
“猛子哥，我们出来干这个有什么用啊？”
“问那么多干啥，公子吩咐了，俺们好好做就行。”刘猛不耐烦的回道，他哪里知道为啥要这么做。
“听说还有奖励呢。”那汉子提到奖励，有些激动。
“奖励能轮得上你？”刘猛不屑地撇了眼，“现在杨琦手上人最多，咱们干这种活计肯定快不起来。”
“我说的是公子昨晚提到的大比，说什么让你和杨琦还有周炎两位统领比较呢。”
“那得比力气才行，这几十号人，凑不出一个正常脑袋。”刘猛看了看四周，都是些像他一样的粗莽汉子。
“这还没比呢，猛子哥，你可不能泄气啊。”那人看刘猛没了信心，连忙鼓励道，庞羽昨晚可说了，奖励很丰厚。
“先回去吧。”刘猛挥了挥手，往王府走去。
杨琦和周炎也带着人四处散播消息，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王灏要在洛阳城郊开课的消息。
一时间，不管是寒门学习还是平头百姓，纷纷朝城外走去。
正在郊外布置场地的庞嘉忙的脚不沾地。
“把那个搬过去，这边要留些地方放摊子呢。”
“这边也要空出来，不然人不好走。”
庞羽和庞晋也帮忙布置着，不一会，道路尽头就出现了许多人影。
“人都来了，再快些。”庞嘉催促道。
王灏也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往这边赶。
“这路上怎么这么多人？”王灏打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不清楚，到时候问问吧。”憨子故意瞒着王灏，想给老头一个惊喜。
此时准备的场地已经远远不够，好多人都没了位置，只能站着或搬块石头坐着。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庞嘉有点发懵，他大大低估了自己老师王灏的影响力。
王灏年少成名，十六岁就被举为茂才，十七岁带着乡勇杀散了进村劫掠的山匪。
事迹传到洛阳，被先帝看中，直接点名让他跟在身边，做了数年近侍。
等到后面冀州干旱，冀州刺史办事不力，先帝便指派年仅二十的王灏做了冀州刺史。
更有传闻说，若不是王灏出言劝阻陛下晚些登基，现在王灏定是皇帝之下第一人。
“老头有点本事，我准备了一千个座位，愣是没够。”庞嘉看着眼前的人海，有些发懵。
庞羽和庞晋也呆住了，这场面，好像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庞羽回过神来，连忙翻身上了马：“我去喊人，你们先顶一会儿。”
王灏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庞羽策马往城中跑去。
“这孩子，课都不听了？”
他还以为庞羽逃课了。
庞嘉看见了老师的马车，连忙迎了上来。
“老师，您一路上辛苦了，快些上台吧，大家都等着您呢。”庞嘉实在掌控不住局面，只能让老师出马。
王灏往庞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台下挤满了听众。
“这些人都是来听课的？”
老头自己也有点发懵，毕竟不做大哥很多年了，真阵势，确实大了些。
“那肯定，老师怎么说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儒，我还觉得人少了些呢。”庞嘉漫天吹牛。
“多少年没讲过了。”老头突然有些羞怯。
“哎呀，老师，您就先别谦虚了，那么多人等着呢。”庞嘉推着王灏往台上走去。
庞羽到府中把刘猛等人都喊来出来，让他们去郊外帮忙，又带上家中的仆役等。
两百多号人往郊外走去。
高台上，庞嘉带着王灏，做了个开场介绍。
“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就让我的老师，王灏先生，给大家讲一课。”庞嘉说完鞠了一躬，带头鼓起掌来。
“好！”台下几千号人鼓起了掌，叫起好来。
“大家静一静。”王灏摆了摆手，一下子有了一股无人能挡的气势，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今天是我致仕讲课的第一天，这节课，我不讲什么高深的学问，先和大家讲讲我自己。”
庞羽等人也在这时候赶到了，在外头维持着秩序。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听的很认真，并没有多少人捣乱。
场中那么多人，只有庞嘉不在听。
他跑到最外层摆着摊位的地方，轻声骂道：“你们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听课的？！”
“听，做生意的。”几个摊主回身点头哈腰的道着歉。
“做生意就专心点，钱不比听课重要？”庞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知道了，这就好好准备。”那几人一想也对，连忙操弄起来。
台上讲了半个时辰，王灏有些口渴，庞嘉见状连忙递上了一碗茶水，
那些摆摊的人纷纷吆喝着，听了这么长时间课，也有些口干舌燥。小摊上的东西大多便宜又实惠，听众都纷纷掏起了腰包。
王灏自然也看出了猫腻，给了庞嘉一个爆栗。
“你这兔崽子，让老夫来讲课，趁机做生意！”
“这不是老师您名气大嘛。”庞嘉揉着脑袋笑道。
王灏不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讲起课来。
庞嘉喜滋滋地往那些摊位跑过去。
“咋样？”
“拖郎君的福，人来的实在多，就算一份只赚一文钱，也不少呢。”一个摊主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等讲完了，他们还要买呢。”庞嘉看着远处路上仍然在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开心道。
这第一桶金算是有了。
庞羽看着开心的庞嘉，又欣慰，又佩服。
欣慰的是这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佩服的是庞嘉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的商业天赋。
虽然这次是借了王灏的势，但要想赚钱，这等手段已经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等王灏讲完课，台下挤得满满当当的站了数千人。
外头的摊子不光有庞嘉布置的，城内有些嗅到商机的摊主也拉出了摊子，赶到了城郊。
刚刚充满着学术气息的高台旁，已经被吆喝声占领。
庞嘉喊着刘猛等人帮忙，王灏也起了兴，留在原地看了起来。
他可不是所谓的腐儒，恰恰相反，他的主张就是学以致用，读圣贤书，要将学到的用出去，造福百姓，才是读圣贤书的意义。
看到庞嘉忙前忙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懂得借势来赚钱的少年，才十五岁。
好像让庞嘉去学经商的本事，才不会埋没庞嘉的才能。
他颇有感慨地看着指挥数百号人如指臂使般的庞羽；和台下的老叟相谈甚欢的庞晋；帮忙吆喝着，帮着买卖的庞嘉。
“我这三个学生，都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