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难道是她?

东方亮告知刘运龙——

石墩儿每次外出野泳时,都会提前请假。如果班长不允,他就私自溜出去。不过,自他会写字后,便改成留一张请假条。

石墩儿身体壮实,有冬泳的爱好。何况,现在是春天。当然,春天,能像他一样扛住的,也就刘运龙了。

那晚,他给班长留张请假条,说是去游泳了。

无人疑惑。

他经常这样。

不过,东方亮却从请假条上发现了疑点:

请假条的字迹都是歪歪扭扭,像蚂蚁搬家,几乎没有差别。

最近的几次请假条,除了倒数第二次的是钢笔,其他都是铅笔。

如果前几次都是铅笔,最后一次是钢笔,会有人起疑,毕竟有明显区别。然而,倒数第二次的是钢笔,还有人在现场,因为那次石墩儿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支钢笔。

钢笔,是甘盈盈赠送的。

甘盈盈是他识字班的老师。

那日,石墩儿羡慕了一下甘盈盈的钢笔,甘盈盈便大方地将钢笔赠送给他。

有了钢笔,请假条便用钢笔书写,也就是倒数第二次那张请假条。

东方亮的疑惑是:为何最后一次不是钢笔?

同班战士的解释是,石墩儿心疼墨水。

东方亮半信半疑,便借出石墩儿几张请假条,来让刘运龙鉴定。

方柳作陪。

方柳:“请假条我都看过了,实在没发现什么猫腻。”

东方亮:“可我就是怀疑有问题。毕竟,我是包黑子转世,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刘运龙起初也没看出最后一张请假条与前几次的有何区别,但片刻后,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有些字存在连笔的情况。

但,石墩儿之前的请假条,包括那钢笔书写的,均无连笔。

刘运龙再三查看,依然如此。

“这最后一张请假条,并非石墩儿书写。”

最后,他下了结论。

方柳狐疑地问:“就一些字有连笔,就认定并非石墩儿书写,你这也太武断了吧?”

刘运龙解释:“石墩儿学会写字没多长时间,你看,他的所有字,都是一笔一划,非常生硬!”

顿了顿,他指着最后那张请假条,“这些字,虽然竭力模仿石墩儿的生硬,也模仿得很像,可在不经意间,便用了连笔。”

“也许,你会问,石墩儿也可以连笔啊!是的,他可以用,问题是,你看他所有的字迹,都没有连笔的迹象。之前的没有也就算了,倒数第二次也没有丁点儿连笔。”

“你可能还会问,他如果偏偏是最后这一次有连笔呢?或者说,他由生蛋子变成老手了——诸如此类。”

“无论怎样,我的结论是,最后这一张请假条不是石墩儿所写。我们让事实来验证。”

“我们就从这张请假条入手,查!”

话毕,刘运龙胸有成竹地向门外走。

方柳和东方亮没有动弹。

“哥,你被关着呢!”

方柳幽幽而言。

哦?哦——刘运龙尴尬地笑笑,重新返回座位。

“龙哥,你运筹茅屋,我去做大事儿!”

东方亮主动请缨,很兴奋的表情。

“是运筹帷幄,小亮子。”

方柳调侃他。

“不要小亮子小亮子的叫,听得像太监似的。”东方亮不太乐意,“我可比你大,叫亮哥。”

“嗤,就比我大几天,整天冒充哥,”方柳撇撇嘴,“做哥,得有哥样儿。”

“怎么个哥样儿?你说,哥给你示范一下!”东方亮拍拍胸部。

“抓甘盈盈过来!”方柳有意激他。

“甘盈盈?”东方亮迷惑的神情。

闻言,刘运龙也狐疑,问:“管甘盈盈啥事儿?”

方柳正色回答:“甘盈盈有嫌疑,原因很简单,在整个三连,写字写的最好的,非她莫属。而且,我在近期调查过程中,听说她很会模仿别人写字。”

刘运龙摇摇头,说:“她模仿人写字,这个我也清楚,但她没有杀人动机。”

方柳诡异的目光:“鬼子特务杀人,需要啥动机?”

刘运龙一怔,解释:“我的意思是,她不是鬼子特务,我了解她。”

方柳笑笑:“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或者说,你是她的心肝宝贝?”

刘运龙又是一怔,苦笑:“这话,有刺儿啊!”

“有嘛?”方柳一本正经的模样,“小亮子,有吗?”

东方亮说:“你叫我亮哥,我就站你一边儿。”

“亮哥!”方柳笑言。

“没刺儿,”东方亮果然帮腔儿,“我也认为甘盈盈可疑,因为除了她,整个三连都做不到模仿写字这件事。”

“如果,我说如果啊,”刘运龙咽一口唾沫,“如果有鬼子特务,那个隐藏的大黑鼠,也是模仿写字的高手,却假装自己不会写字呢?”

“没有如果!”方柳一口否定。

“龙哥,我们其实可以查一下,先查一下。”东方亮建议。

刘运龙沉默不语。

如果甘盈盈真有问题,该查还是要查,可是,从内心而言,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是甘盈盈。就如上次一样,他担心查出是甘盈盈后,自己会进退两难。

这时,方柳又调侃了:“刘组长,看来是真舍不得辣手摧花啊!”

东方亮点点头:“要是我,我也舍不得,唉,谁让人家又有文化又好看呢!”

刘运龙皱皱眉头,说:“你俩想啥呢?我和甘盈盈是纯洁的革命战友!”

方柳噗嗤笑了,正色而言:“我坚信,你们是革命战友,是纯洁的革命友情。”

而东方亮则羡慕的口吻:“我也想与甘盈盈同志做纯洁的革命战友!”

经不住两人调侃,刘运龙挥挥手:“你们去查吧,随便。”

闻言,方柳兴冲冲而去,东方亮也奔出房门。

“妹子,等等哥。”

他颠着腚蛋子,冲方柳喊。

……

再次见到刘运龙时,方柳掩饰不住得意洋洋,乐得嘴巴都咧起来了。

东方亮则不断地叹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姑娘……”

察言观色,刘运龙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问:“咋了?没啥事儿吧甘盈盈?”

“没——”方柳故意拖长声调,“啥事儿才怪呢!”

而东方亮则告知,“从她住处搜出了钢笔,就那根她赠送给石墩儿的钢笔。”

“那又怎样?石墩儿又把钢笔送还给她了,不可以吗?”刘运龙辩解。

闻言,方柳噘起嘴:“呦呦呦,看把你急的,心疼了?”

东方亮解释:“她自己承认了,不知道为何钢笔会在自己住处。”

他的意思很清楚,石墩儿并没将钢笔还给甘盈盈。

“鬼子特务陷害她。”刘运龙不甘心的神情。

方柳目光深邃地盯住刘运龙,不带表情说:“她自己承认了,是鬼子特务。”

刘运龙心里一咯噔,目视方柳,嘴唇喃喃。

方柳轻叹一声:“她说要见你,才交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