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

迟冰推了推邢小越的手臂。

邢小越脸埋在手臂中，没有回应。

确定她已经醉了，迟冰从容不迫地抿了口红酒，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

保时捷从拜耳庄园开出来，平稳地上了大马路。

月色下，一辆停在隐蔽处的黑色SUV也随着启动。

车上车辆不多，两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副驾驶座上，老姜正襟危坐，导航屏幕的光映入他的眼底，更显得眸光幽深。

“跟紧点，目标要露出马脚了。”

驾驶座上，殷勇的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的保时捷，神情紧绷。

三天前，邢小越主动找上他。

“殷警官，你上次说过的事，我回去后认真想过了，我相信迟昊不会知法犯法。”

殷勇问：“你信他，又为何来找我？”

邢小越淡淡勾唇，“既然这个案子跟他的家人有关，他肯定不能参与。但是我想知道赵敏被杀的真相，找出撞龙世恒的人。”

殷勇心一顿，微眯眼眸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邢小越摸出龙诗宜给她的狗牌，“也许这个东西，能够告诉我们答案。”

林桂娇，迟伟，再到赵敏的凉果以及koby，她很快便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在迟冰身上。

她知道警察办案都要讲证据。

而迟冰每一次都有不在场证据。

这次为了一条狗，她大费周章亲自下场杀人，肯定是koby身上，有威胁到她的东西。

“小心！”

老姜的声音瞬间拉回殷勇的思绪。

看到左侧突然疾驰而来的大货车，他面色俱变，飞快转动方向盘。

‘砰’的一声，黑色SUV撞上了马路一侧的花坛。

车内所有人皆因为惯性，向前倾斜。

殷勇的脑袋撞上方向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殷勇！没事吧。”

老姜紧张地问了一句。

殷勇强撑着眼皮，看着了一眼，沉声道：“我没事，就是……”

他抬头看向远方。

大马路上都是车，却早就看不到迟冰的保时捷。

“妈的，被她跑了！”老姜狠狠低咒一句。

“队长，现在怎么办？”身后一名警察问。

老姜深吸口气，说：“我们在邢小越身上装了导航和微型录音设备，让技术组的人将目标位置报给我们。”

“是！”

远处的天边渐渐露白了。

老姜和殷勇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两人垂头丧气的。

没想到刚踏入警局，迎面便撞见徐徐走来的迟昊。

殷勇搭了下老姜的肩膀，“我去给你买杯咖啡。”

他看了迟昊一眼，垂下脑袋走了。

“姜警官。”走近了，迟昊跟老姜打招呼。

他面色看上去很不好，像是休息不够。

面对他，老姜心里一咯噔。

他答应过邢小越，她给警方当诱饵的事情不能给迟昊知道。

如今情况有变。

不知道迟冰是不是已经察觉他们的行动，跟踪仪失去信号。

此刻，他都不知如何跟迟昊交代。

“小越不见了，手机打不通，我报警了。”

迟昊说道。

今天邢小越跟他吵完架，就离开迟家，不知所踪。

他心急如焚。

以前她也闹过脾气，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打了几十个电话都不接的。

迟昊去她的住所，诊所，甚至龙世恒的病房都找了一遍，皆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他担心了一夜，至今都未合眼。

“迟昊，你听我说。”老姜神色凝重。

“什么事？”迟昊直觉他要说的事情可能跟邢小越有关，脸色也严肃下来。

老姜皱起眉头，语气充满愧疚，“小越被迟冰抓走了。”

“你说什么？”迟昊错愕抬眸。

老姜说：“之前你不是怀疑迟冰吗？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跟小越什么关系？”

“小越发现迟冰可能想要koby的狗牌，所以才撞伤龙世恒。”

迟昊喉结微滚，“所以……你们让她去当诱饵了？”

“别担心，没拿到狗牌前，迟冰不会对小越下手的。迟冰肯定想知道狗牌里藏着什么秘密，她会逼邢小越交出狗牌，再来个杀人灭口。我们只要等她主动招认，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老姜说完了整个计划，迟昊始终俊脸阴沉，漆黑的眼眸，仿佛在酝酿着异常的狂风暴雨。

“别怪姜警官，是我的主意！”

迟昊回头，看到提着咖啡袋子的殷勇。

“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开车的时候走神。”殷勇歉意道，眼底有痛苦的情绪闪过，“如果她出任何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迟昊紧握着手指，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打他，想杀人，可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他敛下长睫，和殷勇擦肩而过。

殷勇深吸口气，忽然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站住！”

迟昊没有听他的话。

殷勇一鼓作气冲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迟昊微抬眸，黑眸跟淬了剑似的，能将人削去半寸。

殷勇无所畏惧地直视他，声音挑高：“邢小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想证明你的清白，如果你还有良心，就说出当年乔九九死亡的真相！”

迟昊忽然伸手，大力地推了他一把。

“滚开！”

他大步向前走去。

殷勇咬住腮，大声道：“你别忘了，你是个法医，你的职责，就是为死者说话！”

迟昊脚步不停。

回到车上后，他仰头靠向座椅背。

一闭上眼睛，殷勇的声音便回荡在耳边。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法医。

也没有忘记，当法医的初衷。

认识乔九九的时候，迟昊才十五岁，两人是在一个才艺比赛上遇到的。

当时有个节目需要一男一女跳探戈。

迟昊有很好的舞蹈基础，又学过拉丁，老师想让他和乔九九搭档。

那次比赛他们拿了亚军。

之后两人又有过几次合作。

隔了一年，他才知道跟她合作的女孩已经被捧成了明星。

再次见面，乔九九跟他要了联系方式。

之后，就经常找他，有意无意地勾引他。

他年纪小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闲着没事干，后来次数多了，谁也不是傻子。迟家的人都看得出来，乔九九对他有意思。

迟昊一直当她是师姐。

乔九九却一直暗示想跟他在一起。

迟昊拒绝了。

因为迟华生要将迟霜送去疗养院，迟昊很生气，和迟华生闹了矛盾。

他一个人搬到了海边别墅住。

没想到有天晚上醒来，就看到乔九九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已经死去多时。

他害怕极了，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给迟华生。

迟华生到了没多久，警察也到了。

迟华生转移了尸体，后来又制造了车祸，将整件事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