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匣子酒吧。

远离了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罗小妍扶着岳琪走在安静的人行道上。

沿路两旁是挺拔的木棉树,十来米一盏路灯,散发着冷白的灯光,仿佛与皎洁的夜色融为一体。

出了大路,被风一吹,岳琪整个人都迷糊起来,脚底有些晃,像只笨拙的小鸭,偏偏嘴巴还嘎嘎说个不停。

“那个女人八成是卓菲菲唆使,故意找我们麻烦的。”

“我们不应该走的,应该把那个老板叫出来,让他看看自己交的什么朋友?”

“人家老板也不会搭理我们,”罗小妍心眼通明,转眼那事也不叫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瞧了眼岳琪,“我真的不愿意用脚指头鄙视你,不过,你这酒量真是……”

她扶额哀叹一声。

岳琪像是完全没有将她的话听进耳朵里,歪着脑袋,笑嘻嘻的贴上来:“我们现在去哪?”

“喝酒不能开车了,我叫辆车吧,先送你回家。”

话落,罗小妍从包里摸出手机。

“回家?”岳琪闻言,忽的挣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我才不回家。”

罗小妍收起手机,走上前,语气染上了担忧,“你别乱走,我扶你。”

“我不用你扶!”岳琪边走边挣开她的手。

一个不留意。

咚——

脑袋直直地撞在了电线杆上。

“呜呜呜……”嘴里发出几声呜鸣,岳琪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罗小妍也是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你没事吧?”她弯着腰问她。

岳琪手捂着脑袋,眨巴着一双泪眼望向她,嘴巴扁的跟鸭嘴兽似的。

“好痛——”

罗小妍扶她站起来,拉开她的手。

定睛一看,她额头上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罗小妍:“……”

她深吸口气,努力地憋笑。

可一想到岳琪撞电线杆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岳琪呜呼了一声,语气无比哀怨,“人家都痛死了。”

罗小妍努力敛住笑容,轻咳两声,“还能走吗?”

“不走了!”

这一撞,岳琪的脑子好像更不清醒了,跟个小孩一样,吵着要吃东西。

罗小妍无奈,放眼打量了一眼四周,看到对面有间便利店。

“行啦行啦,我带你去买吃的。”

进入便利店后,岳琪找到位置坐下。

罗小妍低头看向她,伸手去碰她的额头,“要不要紧?”

岳琪抗拒地直往后缩,“呜呜呜,别动,好疼。”

罗小妍抿着唇瓣,“这么红,要敷一下才行。”

岳琪嘴一撇,大眼睛眨巴眨巴,“你买个茶叶蛋给我敷一下吧。”

茶叶蛋?

不是什么蛋都能敷头的好吗?

罗小妍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柜台走去。

不一会,她手里拿了两只冰淇淋,一个茶叶蛋回来了。

“别动,我给你敷下额头。”

她拿着冰淇淋,往岳琪头上贴去。

“好冰啊。”岳琪不满地嘟囔道。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罗小妍松开手,让岳琪自己拿着冰淇淋。

信息是李响发来的。

这几年,很她唯一有联系的男同学,只有崔少棠和李响。

李响:【初八有个同学聚会,参加吗?】

罗小妍:【都有哪些人参加?】

李响:【我等下把你拉进群,都是我们那一届的。】

罗小妍:【好。】

回完信息,罗小妍看一眼旁边的岳琪。

好家伙。

她撕了冰淇淋的包装纸,正吃得津津有味。

嘴唇上还粘了一些雪糕。

罗小妍无奈,伸手进包里,摸出纸巾,给她擦嘴。

擦着擦着,她又想笑。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侄子。

那小子每次吃完东西也是这个样子。

桌上还有一个冰淇淋。

怕融化,罗小妍拿了吃掉。

期间,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和岳琪拍照。

“不行不行,你这样显的我脸大!”岳琪揉了揉脸,发出抱怨声。

罗小妍:都这样了还在意什么形象。

她揪住岳琪的衣领,将她往后扯,拍下照片。

罗小妍将照片发到了三人群里。

邢小越很快回复:【岳琪一副蠢样,是喝醉了吗?】

罗小妍笑了笑。

吃完冰淇淋,她叫的嘀嘀也到了。

车上,岳琪靠着她的肩膀很快睡着。

罗小妍看向车窗外,光影斑驳,落在她的脸上。

目光落在出租车的后视镜时,她眼底渐渐暗了下来。

到了岳琪家楼下。

罗小妍打电话给岳琪的爸爸,让他下来接人。

等待的时候,她不时看向后方。

不远处,一路跟着她的那辆黑色路虎停靠在路边。

跟着岳琪爸爸进入小区后,罗小妍给李响打了电话。

凌晨十二点,她收到李响电话后,十分警惕地走出小区。

不远处的大树下,黑色路虎还没走。

罗小妍柳眉微微挑动,是她多疑了吗?

“小妍。”

身后传来李响的声音。

罗小妍收回视线,心稍稍定下,她朝李响走去。

路虎车里,王昭擎手肘撑在车窗,点了支烟,火星点点,烟草晕出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觉得滴滴打车不安全,所以才一直跟着罗小妍。

一根烟抽完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向了罗小妍。

路灯暗淡昏黄,她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盛满喜悦。

很快,男人的身影便盖住了她的身影。

从背后看,他穿着黄色的宽大卫衣,长的还不错,很年轻很有朝气。

王昭擎一面看向二人,心不在焉的问副驾驶座的小弟。

“觉得那小子长得怎么样?”

周遭黑乎乎的,他只露出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车里的小弟眨眨眼,说:“个子挺高的。”

“和我比怎么样?”

二十岁小弟眼里是惊讶,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的斟酌回到:“那肯定没得比。虽然您年纪比较大,但长得比他帅多了。”

王昭擎弹了弹烟灰,横他一眼:“我才三十四岁,怎么就年纪大了?”

他不自觉抬头,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

虽然表面上还年轻,眼角的细纹还是告诉他,自己身上已经有无法磨灭的岁月沉淀。

手指上烟灰掉落。

他叹了口气,开车走了。

岳琪爸将岳琪扶回房间,就合上了门。

“这孩子,怎么又喝醉了?”

“也不是醉的很厉害。”

门口的声音渐渐消逝,黑暗中,岳琪睁开眼睛。

头还是很晕,她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猛地又想到崔增义。

她摸出手机,找到了崔增义的电话,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