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邢小越面沉如水,岳琪目光凝了几分审视,“发生什么事了?”

邢小越拎过她手里的保温壶,轻描淡写道:“刚刚在洗手间碰见凌琳了。”

“她欺负你了?”岳琪一脸忿忿不平。

邢小越摇头,翘起一点唇角似笑不笑。

与凌琳恨她不同,她顶多就是讨厌凌琳,最想的,还是摁死迟昊那个‘蓝颜祸水’。

实验室里。

“阿嚏——”

迟昊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同事张永康回头看他一眼,打趣道:“迟法医,看来有人在挂念你了。”

迟昊摘下口罩,走到洗手盘旁边洗手。

“你错了,一个喷嚏是有人骂我,两个喷嚏才是有人想我。”

张永康问:“那三个喷嚏呢。”

迟昊浅浅勾唇,回头对他说:“感冒了。”

张永康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哦。

看到迟昊往门口走去,他问:“今晚部门聚餐,你去吗?”

自从迟昊来了法医部后,部门里的那些小姑娘三天两头搞聚餐,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迟昊头也不回道:“不去了。”

张永康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位迟法医,为人处世也算和气沉稳,但周身的气质,却有种不容滋扰的疏离,可远观,却很难叫人生出亲近之感。

看来今晚那些小姑娘又要失望咯。

迟昊换好衣服,摸出手机。

昨晚他给邢小越发了微信,问她感冒好了没有,直到今天早上,她都没有回。

手机在掌心翻转,他眉心拧起。

自从医院那天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面。

一来两人都很忙,二来他根本找不到借口约她。

他把客房翻看了一遍,企图找到邢小越遗留的东西,可以给她送去。

可惜她走的很干脆,也很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没在浴室留下。

迟昊背靠向柜子,眼睫微垂,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工作上遇到再棘手的问题,都没有眼下棘手。

走出更衣室,迟昊又跟张永康打了个照面。

“迟法医,回家啊?”

迟昊点点头。

张永康忽然问他:“对了,你有没有工行卡?我听说楼下新开的咖啡厅,工行卡可以打五折呢。”

迟昊默了两秒,“你说的是信用卡吧。”

张永康急忙改口,“对,是工行信用卡。”

迟昊压根不关注咖啡打不打折的问题,但是想到邢小越的工行卡,却让他蓦然间有了个主意。

他忽然咧开嘴,笑的像个孩子,手按了下张永康的肩膀,“谢谢啦。”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张永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咖啡打折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黑色宝马车停靠在东康小区的临街停车位。

迟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侧眸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蛋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车上的时间显示九点钟,这个时间,邢小越应该已经下班。

迟昊摸出手机,正打电话,抬眸间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夜色中,邢小越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西装,短裤下一双长腿纤细迷人,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整个人率性又妩媚。

迟昊漆黑的瞳在昏暗里亮如星子。

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

岳琪首先看到了迟昊,她捅了捅邢小越的胳膊,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诶,找你的。”

邢小越抬眸,望着夜色中缓缓走来的那道身影,心头莫名一堵。

走近了,岳琪主动打招呼。

“哟,迟昊,这么晚还来找我们小越啊?”她笑的眉眼弯弯。

迟昊朝她颔首,转而看向邢小越,眼神明亮,“我有事找你。”

邢小越刚想问什么事,肩膀忽然被岳琪拍了下。

“你们慢慢聊,我先上楼了。”

她早就不想当电灯泡。

眼神暧昧地扫了二人一眼,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树荫下,剩下沉默的邢小越和迟昊。

凌琳的话骤然回荡在耳边,邢小越深吸口气,抬起眸,眸色微凉。

“你找我什么事?”

迟昊双手抄入休闲外套的衣兜。

“外面冷,我们上车再说吧。”

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反正都要经过,邢小越便跟在他身后往车边走。

上车后,她将保温壶抱在怀里,有些不耐烦地拂了下长发,问了一句:“到底什么事?”

“你给我的工行卡,弄丢了。”

迟昊的神色不像往日那样淡定,反而有种不知所措的狼狈。

“丢了?”邢小越狐疑地看着他。

她还以为迟昊压根不会去动那笔钱呢。

“你等等。”

她摸出手机,飞快点开手机银行。

卡里金额并没有动过。

邢小越偏头看向迟昊。

“这样吧,你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我,我把钱转进去,然后把这张卡报销。”

迟昊顿了下,摸出钱包,递给她一张卡。

邢小越接过卡,再次点开手机银行。

当她低头专注的操作时,迟昊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打量她。

“好了,钱已经转到你卡里了。”

她抬起头,将卡递还给迟昊。

“卡号我记住了,以后欠你的钱我会定期转你这张卡的。”

迟昊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从后座取过蛋糕盒。

“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搞活动,买咖啡送甜品。”

蛋糕不大,是粉色的心形,包装精致。

邢小越接过,扯了下嘴角说:“真巧,我今天买手机,也送了个保温壶。”

她随手将保温壶塞进他怀里。

“你送我蛋糕,我就送你保温壶吧。”

迟昊欣然接过。

心里莫名激动。

这好像是认识以来,邢小越第一次送他礼物。

“谢谢。”

廉价的卡通保温壶被迟昊握在手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糟蹋了他的气质一样。

“要是不喜欢,你可以送人。”

迟昊愣住,抬眸,“我正好缺个保温壶。”

邢小越淡淡的哦了一声,别过头,抬手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了。”

迟昊瞅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问:“店里最近很忙吗?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邢小越抱臂,语气凉凉:“还行吧。”

迟昊递给她一杯咖啡,“喝吗?”

邢小越想也不想:“我不喝咖啡。”

比之刚才的冷淡,好似更为漠然几分。

迟昊缩回手,抿了下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邢小越轻轻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些许嘲弄。

别墅的事情,迟昊在她眼里俨然是心机boy和渣男无疑。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成了别有用意。

她哪敢再承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