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被砸的第二天,邢小越算了一笔账。
可以说,损失惨重。
关键是新来的一部仪器,买了几万块钱,还没用几次,就被彻底砸坏了。
医院大厅已经收拾干净,二楼住院的几只小狗也已经被主人接走。
邢小越关上门,正准备离开医院时,收到了房东的电话。
房东知道她的铺面被砸,担心她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决定不再跟她续租。
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邢小越也能理解。
刚好他们的合同,也是差不多月尾到期。
她算了下日子,还有大半个月。
“嗯,行,我会在半个月内搬走的。”邢小越语气平静。
挂上电话,她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看来,又要重新找店面了。
如今换地方,多少会损失一些客户。
她两年来的努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当初这个店面,还是赵敏给她找来的。
赵敏那张嘴,特别会讨价还价,硬是压了房东四分之一的租金。
签约后,两人还去酒吧狂欢了一夜。
想到那天的情景,邢小越悲从中来。
赵敏没了,宠物医院也没了,出租屋不能回……
她忽然有种,想要彻底离开香洲这个伤心地的想法。
只是,杀害赵敏的凶手还没找到,赵敏还没入土为安,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心头茫然,她无精打采地走出宠物医院。
二楼还有很多东西和仪器要搬走,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
一个下午,邢小越顶着九月火辣辣的大太阳,找了间大品牌的中介公司,陆陆续续看了四五间店面。
位于香洲北区一条偏僻的街道。
“这是符合你要求的最后一间店面了。”
中介在前头引路。
邢小越跟在中介身后,打量四周。
北区是旧城区,很多路边楼,店面毗邻菜市场,人流还不错。
邢小越在门口站定,有些惊讶,这个店面跟她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只旧,还很破。
拉开生锈的铁闸门,一股怪异的灰尘味迎面扑来。
邢小越咳了两声,抬手捂住鼻子,问中介:“这店面多久没人来看过了?”
“经常有人来看,以前这相连两间店面是卖化工材料的,多少有些味道。装修过就好了。”
邢小越有些嫌弃地环顾四周,虽然又脏又旧,但面积挺大的。
“租金还能便宜点吗?”
中介为难道:“邢小姐,这间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邢小越皱眉:“三万还是有点贵了。”
“您想想看,在香洲寸土寸金,这么大面积的铺面已经越来越少了。你想设置宠物住院区和手术室绝对绰绰有余,三万块有这么大的地方,整个香洲绝无仅有。”中介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极力营销着。
邢小越抿抿唇:“我再考虑考虑吧。”
中介拿出最后的绝招:“那你要快点,这地段很抢手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邢小越点头,随中介一起离开了店面。
此时,天空已经被火烧云染红,一个咸蛋黄隐在云层间。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闪闪烁烁的红绿灯,好像都成了快进的虚影。
邢小越摸摸肚子,她中午没吃饭,胃又隐隐不舒服了。
真是生活艰难。
就在她万分惆帐时,手机像是有所感应般响了起来。
她低眸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岳琪的名字。
她舒展了一下眉头。
电话里,岳琪语气焦急:“小越,听说你的宠物医院被砸了,怎么回事?”
邢小越没想到岳琪那么快得到消息。
估计是盛丽丽在朋友圈发出来了吧。
“没什么,反正也到期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在找新铺面了。”
“你想找哪里的,我帮你一起找吧。”
邢小越看了眼对面的地铁站,说:“见面聊吧,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要不一起吃饭吧,我发定位给你,”顿了一下,岳琪又说,“对了,我顺便叫上欧阳明,人多力量大。”
“好。”
岳琪给欧阳明发信息的时候,迟昊刚好在欧阳明医院。
欧阳明正准备下班。
他一边脱掉白大褂,一边问迟昊:“你找到潘教授了吗?”
“嗯,跟他请教了几个专业性问题。”
“没想到,我们医院的教授,还会跟你们部门有关系。”
“资源共用嘛,”说完,迟昊抬手看了眼腕表,说,“我来都来了,请我吃饭吧。”
欧阳明回头,抱怨道:“你小子那么有钱,还尽坑我们这些穷人。”
迟昊身子往椅背上一仰,理直气壮:“你是主,我是客。”
欧阳明不屑地“嘁”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看信息,他嘴角缓缓咧开。
“兄弟带你蹭吃蹭喝去。”欧阳明一把揽住迟昊的肩膀。
迟昊挑眉:“谁约你了?”
欧阳明:“岳琪。”
迟昊:“那你去吧,我不去了。”
“别呀,”欧阳明勒住他的脖子,“你帮了岳琪那么大个忙,她是时候回报你了。”
迟昊推开他,态度坚决:“不去。”
欧阳明见状,忽然叹了口气:“那我只好跟岳琪和邢小越说一声了?”
“……”迟昊顿住脚步,脚尖一转,“走吧,我饿了。”
“……”欧阳明:“熊样。”
邢小越是坐地铁的,必须转两条线。
下了地铁,她一路狂奔。
等她到餐厅的时候,欧阳明和迟昊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看到迟昊,她也只是一瞬的惊讶。
好像冥冥中,她有预感他会出现一样。
“小越,你怎么才来?”
岳琪托着腮,她面前的调味碟都已经弄好,显然已经等了好久。
“下班高峰期,地铁都挤不上去。”
邢小越喘了口气,跟迟昊和欧阳明打招呼,“你们怎么那么快?”
“我医院就在附近,阿昊又刚好在我们医院,”欧阳明递给她一份菜单:“我们叫了椰子鸡,你看下菜单,再添点什么?”
“不用了,我吃什么都可以。”
她放下包包,坐到位置上。
四人的卡座,她也只能坐到迟昊对面了。
迟昊抬头。
餐厅的灯光打下来,他看到她额头上泌出细细的汗珠。
他伸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邢小越:“擦擦汗吧。”
邢小越一怔,表情可以用受宠若惊形容。
“谢谢。”
岳琪看看迟昊,再看看邢小越,嘴角笑意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