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岳琪是被明晃晃的太阳光给照醒的。

窗帘被人故意拉开,逆光中,站着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岳琪收回视线,皱眉,按着脑袋哀嚎:“头好痛啊……”

逆光中那道身影转过身,语气平波无澜:“把桌上的止痛片吃了。”

岳琪像是断片了,双眸带着茫然,环视着四周。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里?”

“你喝醉了,叫了欧阳明来接你。”

“什么?”岳琪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穿的是睡袍,脸上表情崩裂,“那……那我……”

邢小越一脸无语:“看到我,你就该知道自己没失身啦……”

岳琪囧:“……我当然知道。”话落,她唇角微垮。

“我去,你那是什么表情,没失身很失望吗?”邢小越唇角上扬,故意调侃她。

“去你的!”岳琪朝她扔去一个枕头。

邢小越笑着躲开了。

片刻,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快起床吧,你还要上班。”

岳琪揉了揉酸疼的颈,不经意瞥见床头柜上面的本子,上面浮着四个镶金烫字——半岛酒店。

“哇靠,你发财啦,居然带我住五星级酒店。”

邢小越声音懒洋洋,眉眼间也染着一抹懒散,拖长了语调:“那你还不快点起床,还想不想吃这里的自助餐啦——”

岳琪乐呵呵地应一声,“我马上起。”

在洗手间刷牙时,岳琪探出头问邢小越,“我的衣服呢?”

邢小越漫不经心地勾着浴袍带子,“昨晚都拿去干洗了,我打个电话叫人送上来。”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到位,不到十分钟,门铃响起。

邢小越走过去开门。

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衣服,她说了声:“谢谢。”

要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左前方的房间,步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琳?

邢小越大感意外。

凌琳穿着黑色的长裙,大夏天,脖子上居然系了条围巾。

她貌似有些慌张,很警惕地打量四周。

邢小越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收紧。

原来昨晚送她们住酒店后,某人也迫不及待叫来女友开房了。

呵,她还真挺好奇,迟昊那面瘫的模样,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唯一一次觉得他有七情六欲,便是五年前小南岛那个晚上,他醉酒失控吻了她。

反正那之后,迟昊又恢复禁欲系的神仙人设。

她再怎么勾引,他都无动于衷。让她一度很是灰心丧气。

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如今想到携着女友外面开房的迟昊,邢小越心里不禁啐一下。

就凌琳那干瘪的近乎发育不良的身材,哪能跟她比。

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爱无疑了。

邢小越默默唏嘘一声,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冷不丁看到左前方的房间又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个男人,却不是迟昊。

邢小越匆匆瞥了一眼,只看到男人的侧颜和背影。

男人戴着眼镜,很高,长相没看清。

不知是有所感,还是无心为之,那个人似乎转过头,往她这边看。

邢小越吓得往后缩。

心里七上八下的。

凌琳怎么会跟其他男人从酒店房间出来?

她不是很爱迟昊吗?

邢小越心里有些凌乱了。

“小越。”

身后忽然传来岳琪的声音,邢小越立马将门合上。

她凝重的神色引起岳琪的注意。

“你怎么啦?慌慌张张的。”

邢小越摇头,低眸,思绪再次澎湃。

凌琳爱了迟昊那么多年,应该不会出轨的……

可是怎么解释自己的亲眼所见?

难道说迟昊这人有什么隐疾,所以凌琳……

她想到年少时迟昊那副禁欲的样子,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亏她当年耿耿于怀,还觉得自己没魅力。

原来,他有隐疾。

换好衣服,岳琪和邢小越一起走出房间。

一路上,邢小越便有些心不在焉。

去到半岛酒店自助餐餐厅,她控制不住地搜寻男人和凌琳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随便配了点沙拉,倒了杯奶茶。

邢小越吃着东西,迟疑了一下,忽然神色复杂地望了下岳琪:“你真的不打算将那件事告诉欧阳明?”

岳琪愣住,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我……我昨晚说了?”

邢小越点头,目光探究:“嗯,你说萌萌出轨了,到底怎么回事?”

岳琪:“两个月前的事情了,我去萌萌上班附近送资料,结果看到她跟一个男人一起吃饭,两人很亲密。”

邢小越:“只是吃饭而已,不一定是出轨。”

她心里还冒出潜台词:只是同个房间出来而已,不一定真的发生什么?

岳琪:“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只是普通朋友,你会用自己的叉子喂对方吃东西吗?”

邢小越脸上表情有些僵:“那肯定不会。”

岳琪叹了口气:“萌萌和欧阳明一直是异地恋,据统计,异地恋是最容易造成出轨的。”

邢小越微垂眉眼,貌似迟昊跟凌琳之前也一直是异地恋。

见邢小越发呆,岳琪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啦?”

邢小越摇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或许她也想从岳琪口中寻得一个答案。

岳琪神色忧愁:“我也不知道。真的很难对他说出口,男人嘛,最难面对就是这种事。”

邢小越认同点头。

她肯定不会告诉迟昊的。

指不定自己一片好心,还会被人当成驴肝肺。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对他还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吃完早餐,邢小越拿着房卡去前台退房。

五星级酒店一晚,至少也要一千多块。

她有些肉疼。

前台很有礼貌地接过她的房卡,不一会,抬起头说:“你好,这个房间已经付过钱了。”

“付过了?”邢小越和岳琪同时惊讶。

岳琪抓抓头发:“欧阳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邢小越当然知道不是欧阳明。

反正那个人现在大把钱。

也不知道是仇富心理作怪还是怎么啦?

邢小越觉得现在挥金如土的迟昊,远不如以前那个给她买可爱多的穷小子可爱了。

也好,就当他们只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心里那个美好的少年,已经跟着她的青春,一起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