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邢小越看着迟华生,愕然脱口而出。

“诶——”迟华生接的快,好像是在回应她,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邢小越:“……”

对上迟华生饶有兴味的视线,她尴尬地挠了挠脸蛋,偏头看向迟昊。

迟昊看她一眼,目光复杂,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阴郁气息。

迟华生:“你们是同学?”

邢小越闻言,笑着嗯了一声,眼睛不自觉掠过迟华生手里的玛瑙戒指。

戒指颜色深沉,带着一股岁月沉淀过的悠远韵味。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那枚玛瑙戒指。

岳琪去而复返,四人打过招呼,迟昊就跟迟华生走了。

期间,邢小越也没来得及跟迟昊说什么。

倒是岳琪,对迟华生十分好奇。

“迟昊的外公看上去挺有钱的。”

邢小越:“有没有钱能从外表看出来吗?”

“那当然,你没看到他手上戴的表和戒指吗?穷人会带那么大一枚戒指?”岳琪有些夸张地做着手势。

“嗯。”

“我敢肯定,那枚戒指是古董,说不定还是传家之宝什么的……”

邢小越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止住了脚步。

所有的记忆涌现。

——“王浩然,你外公的戒指为什么那么大?”

——“那是我外公的传家之宝。”

邢小越猛地回头,往迟昊和迟华生离开的方向望去。

岳琪扭头,疑惑地问她,“你怎么啦?我就去拿了下包,回来就见你魂不守舍的?”

她平日也算神经大条的人,此刻也看出了邢小越的怪异。

邢小越像是没听见,目光一直停留在黑暗中的某一点,半晌,面色苍白。

似想到什么,她轻轻甩了甩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可能……”

她很想把那个荒谬的念头逐出脑海,但所有的巧合串联起来,却无不在告诉她——迟昊的真正身份。

邢小越心神恍惚的模样吓坏了岳琪。

“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啦?”

她伸手扣住邢小越的肩膀,却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的发颤。

伊丽莎白会所,是天迟广场附近的一间高级会所,因为背靠郊区,还有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在里面。

会所平日只招待vip。

邢小越沾崔少棠的光,曾经去过一次。

“还去吗?”岳琪轻轻拉了下邢小越的手,眼底有担忧。

邢小越笃定道:“去!”

她抬起头,凝视天空。

深冬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苍茫,不见星不见月,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像藏着一个漩涡,即将将她吸进去。

她眼神突地变得寒凉,手指不自觉微蜷。

过了今夜,一切会拨云见日。

会所的戒备很严厉,好在王浩然早就安排了人在门口等她们。

走廊金碧辉煌,大厅中间的水晶吊灯尤为壮观,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四周悄无声息,不远处噔噔噔的高跟鞋显得特别明显。

不一会,迎面走来一名穿着红色长裙,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看到风姿绰约的美女,人都会下意识地多瞄一眼。

岳琪和邢小越也不例外。

女人在接触到她们眼神时,趾高气昂地冷哼了一声,态度无比倨傲。

擦肩而过,邢小越眉头忽然紧锁起来,心里陡然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包厢的门推开了。

王浩然看到她们,立马迎了上来,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邢小越身上。

女孩扎着半丸子头,微卷的中长发扫在雪白的颈上,上身是宽松短款工装风衣,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动感十足。

大概是从学校跨年庆典回来,她脑袋上还戴着荧光猫耳朵,衬着明艳立体的五官,率性中带着娇俏。

“生日快乐。”邢小越和岳琪同时开口。

“谢谢。”王浩然笑。

岳琪递给他一个方盒子,“这是礼物,我和小越一起挑的。”

王浩然接过礼物,看着二人:“干嘛这么破费,人来就好了。”

邢小越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整个包厢。

包厢很大,足以容纳好几十人。

但事实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有四个还是七班的男同学,其他的,邢小越都不认识。

包厢里还有个很大的凹型沙发,前方放着超大的液晶屏幕。

“想喝点什么?”王浩然问她们。

邢小越:“都可以。”

王浩然递给她一杯椰子汁。

冰凉的饮料入喉,焦躁的神经缓和下来。

杯子刚放到桌面,周围忽然音乐声骤起。

王浩然的朋友走过来,拉他们一起去唱歌。

邢小越也不忸怩,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唱了几首歌后,几人围在一起玩游戏。

玩骰子,输了必须喝酒。

几个人都不知道,邢小越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

在场,大概也没人比她更会玩了。

几局下来,有名男生已经醉倒在桌子上。

只有不喝酒的岳琪,和游戏赢的比较多的王浩然和邢小越,始终保持清醒。

最后一名男同学提议,两人应该玩一局大的。

输的那个,要把剩下的,那杯兑过的酒喝掉。

邢小越看着王浩然,嘴角微勾,“怎么样,敢不敢玩?”

王浩然看着她,一双眼睛炯炯发亮,“你说呢?”

伊丽莎白会所的二楼餐厅。

迟华生低头慢慢切着牛排,一边说:“刚刚那女孩很可爱。”

迟昊心生警惕:“你想说什么?”

迟华生顿住手,抬眸对他笑了一下,“紧张了?”

迟昊俊脸微沉,唇瓣抿成一线。

迟华生是个精明的商人,早年在商场上有‘笑面虎’的外号。

外表看上去和蔼可亲,其实手段狠辣。

从乔九九那件事就可以看出,迟家的事业和声誉在他眼中高于一切,甚至凌驾于亲情和法律之上。

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接受邢小越。

光是想想邢小越会因为他受到各种阴谋明谋的伤害,迟昊的心就像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迟华生放下刀叉,看着他:“听说你上次在公司定制了一个耳机?是送给她的吧?”

迟昊头也未抬道:“同班同学,她生日,我送耳机,并没有什么。”

迟华生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是没有什么,可是,她姓邢。”

迟昊僵了下,蓦地抬起头,眉眼间一片阴沉。

“还有什么是你查不到的?邢小越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不是乔九九,不值得你费心思。”

听到乔九九的名字,迟华生手肘拄在桌面,十指交叉,弯唇看他。

“还在因为那件事怨我?你要清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迟家。”

“三观不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咯吱——

刺耳的一声响。

迟昊的情绪像到了临界点,猛地拉开椅子起身,往门边走去。

门拉开的瞬间,他看到了门口的王柔依。

一身红色裙装的她,就像盛放的玫瑰,很耀眼。

王柔依眼底闪过惊讶,“你要去哪里?”

迟昊没说话,握着门把的手微紧。

王柔依掠过他,视线落在包厢内的迟华生身上,一语中的,“又跟外公吵架了?”

迟昊依旧没吭声。

“外公可是特地推了蒋伯军的晚宴,特地来给你庆祝生日的。”

蒋伯军是归国华侨,他旗下的公司,是香洲近年异军突起的电子行业新星。

但为人低调,很少露面,算是隐形富豪。

迟昊知道迟华生很想跟蒋家合作。

他有些心软。

在王柔依的周旋下,迟昊又回到了桌上。

迟华生双腿交叠,和蔼地看着他,好似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在意。

王柔依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阿昊,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这份礼物是我在米国买的,希望你喜欢。”

迟昊随手接过,却面无表情:“谢谢。”

迟华生招手,管家陈辛走上来,迟华生朝他耳语了两句。

不一会,陈辛就拿来了一个文件夹。

迟华生接过文件,在文件纸面压一支钢笔,推到迟昊面前。

“我前年说过,等你成年,会转公司10%股权给你,签了吧。”

迟昊低眸,盯住桌上的文件,却没有动。

片刻,他将文件推回给迟华生,声音淡而凛然:“我不会要迟家任何东西。”

迟华生转着手里的戒指,不动声色。

一旁王柔依的面色却变得很难看。

半晌,她红唇微启:“外公,阿昊向来喜欢证明自己。”

迟华生手指在桌面轻敲,审视着迟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但太过自负,不是好事,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奋斗出另一个迟家?”

“我奋斗不出来,”迟昊轻笑了声,几缕发丝挡住眉眼间锐利的锋芒,顿了下,说,“因为我根本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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