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琳的鞋子湿了,头发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

再加上她本就长的柔弱,这会儿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邢小越微眯眼眸,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就扭到脚了?

不会是演的吧?

旁边的迟昊也有同样的疑惑。

修长手指指向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他说:“你坐那边,我看看。”

“好。”

凌琳点头,受伤的地方在右脚,她完全不敢用力,只能用一只左脚跳着走。

这时,身后一只有力的手伸来,扶住了她的一边胳膊,把她整个人给扶撑了起来。

凌琳转头,露出惊讶的神情,过了一秒,才说:“谢谢。”

邢小越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她不扶她,难道眼睁睁看着迟昊扶她吗?

坐到大石头上后,凌琳脱下了右脚的鞋子和白色蕾丝袜。

邢小越冷眼看了一下她的脚,肿的像小馒头似的,倒不是故意装相……

凌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迟昊:“昊哥哥,怎么办?我走不了路了,你能背我去坐缆车吗?”

迟昊轻蹙眉头。

片刻,眸光下意识落在邢小越身上。

邢小越抱臂别过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迟昊无奈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起来。”

他背过身,微弓背。

凌琳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迟昊的脖子,目光却扫向邢小越。

邢小越才不给她炫耀的机会,早就扭头往前走了。

不一会,就到了坐缆车的地方。

邢小越回头看两人一眼,眼底暗了几分。

到了缆车售票点附近,迟昊将凌琳放在了旁边的长凳上。

“我去买票,你们在这等一下。”

说完,他迈着长腿离开了。

凌琳低头,盯住自己的右脚。

这次真是因祸得福。

以迟昊的性格,肯定不会丢下她离开的。

看来这两人的约会,是泡汤了。

想着想着,她嘴角凝聚出一道笑容。

头顶倏然罩下一片阴影。

“苦肉计都用上了,你真行!”

凌琳抬起眸,对上了邢小越带着藐视和嘲讽的眼神。

凌琳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无辜:“我……我不是,我没有……要怪只能怪我后面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被他吓到,我也不会手忙脚乱地弄伤脚……”

邢小越居高临下地斜她一眼,表情明显不信。

“扮可怜博同情的伎俩,你还是留着去迷惑迟昊那个笨蛋吧,我可没那么好骗!”

凌琳咬住下唇。

这一次,还真不是她故意的。

邢小越的话,让她倍感委屈。

好不容易对她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

“对,我的确是故意来破坏你们约会的,昊哥哥也知道,但他并没有怪我。所以你别得意,他心里是有我的,我会证明给你看!”

凌琳的话,彻底踩到了邢小越的痛脚。

“三番两次挑衅我,你当我好欺负?”邢小越突地倾身,捏住了凌琳的下巴,眼中划过一抹戾色,“告诉你,我可是不讲道理的人,激怒了我,小心我弄死你……”

凌琳瞳孔猛然紧缩,“你……你这是威胁。”

邢小越笑了一下:“我就是威胁你又怎么样?别在出现在我跟迟昊面前,听到没有?”

凌琳的视线越过邢小越,清澈的瞳孔蓦地映出了另一道身影。

她眼底瞬间积聚出一弯清泉般的泪水,喉间哽咽:“我不会再出现,但不是因为你的威胁,我只是希望昊哥哥能幸福……”

邢小越冷笑,“放你妈个P!”

“邢小越!”

两人不远处,迟昊叫了她一声。

邢小越听到他的声音,后颈猛地一僵。

她松开凌琳的下巴,站直了身体,却不敢回头。

凌琳挑衅似的瞪邢小越一眼,她早就知道迟昊在身后了。

迟昊这回还不看清邢小越的真面目。

待迟昊走近,凌琳低下头,一脸委屈,像一朵受尽欺凌的小白花。

可是,预想中迟昊责备邢小越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他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这让她不免沮丧。

迟昊径直走到邢小越面前,压根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只是递给她一张票。

“我要送凌琳下山,一起吧。”

邢小越接过票,心情复杂。

迟昊不是听到她和凌琳的对话了吗?

那么恶劣的自己,应该惹他讨厌了吧?

“走吧,去排队。”

迟昊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邢小越和凌琳同时纳闷了。

三人上了缆车,一路风光无限,却没有人说话。

邢小越背靠着座椅,目光第n次扫向了迟昊。

迟昊望着窗外,侧脸看起来很平静,不像在生气。

同样在看迟昊的,还有凌琳。

她捏住手心,迟昊明明看到邢小越欺负她,却视若无睹,委实让她心寒刺骨。

下山后,迟昊叫了两辆的士。

他拉开其中一辆的士的后门,对邢小越说:“你先回家吧。”

邢小越手搭在车门上,欲言又止。

说送凌琳下山,现在却变成撇下她带凌琳走。

明知道凌琳是故意来破坏他们约会的,却还对她那么好。

一想到这些,邢小越的心就难受的要命。

“你呢?”她努力压抑着情绪问。

迟昊沉默了两秒,喉结一滚,“我要带凌琳去医院看脚。”

邢小越瞬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猛地躬身钻进了车里,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将车门“嘭”一声拉上了。

的士绝尘而去。

迟昊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医院的走廊上,高跟鞋在瓷砖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迟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姐。”

“凌琳呢?”王柔依面色焦急。

“正在里面治疗。”

王柔依将右手上的提袋换到左手,皱着眉头,“严重吗?”

迟昊语气淡淡:“不严重。”

王柔依松了口气后,目光突地严厉起来:“你说你,怎么能让凌琳受伤?”

面对王柔依的无理质疑,迟昊的神情始终无波无澜。

王柔依鄙夷地挑眉:“不会是那个丫头害凌琳受伤的吧?”

听到这句话,迟昊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关她的事。”

王柔依冷哼一声,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

“你果然偷偷跟她来往,甚至……还喜欢她。你对得起妈妈吗?”

迟昊沉默。

王柔依顿时就发怒了,扬声道:“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忘了是谁害我们家破人亡的?”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不讲理?”王柔依目光里有着浓烈的恨意,怒火一下子飙到了最高点,“爸爸为什么救她你不清楚吗?是因为她妈妈!”

“那也不关邢小越的事!”

话音刚落,脸上火辣辣的疼,王柔依修长精致的手指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气的浑身发抖,声音几近嘶吼:“爸爸糊涂你也要跟着糊涂吗?迟昊,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是他们姐弟俩,头一次因为邢小越的事正面起冲突。

迟昊顶了下腮,眼神沉的像寒潭。

不一会,他声音恢复平静:“等你冷静点我们再谈。凌琳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阔步离开了医院。

王柔依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气恨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