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的眼睛忽然定在球场上。

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嘴角染上了玩味的笑意。

“诶,你刚不还说没女生敢缠着迟昊吗,这不……现在有了。”他轻轻碰了下钱修竹的手臂,朝球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钱修竹抬起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露出惊讶的神色:“班长大人?”

他偏头看向欧阳明,不可置信问:“她喜欢迟昊?”

欧阳明双手抄入裤兜,微微一笑,一副早就洞察真相的模样。

“这不明摆着吗?平时只对篮球感兴趣的班长,居然学打网球。其实从迟昊转来我们班第一天,我就发现了,班长大人对他不一样。”

钱修竹心情复杂,无限唏嘘:“真想不到,班长大人这种好学生也会早恋?”

欧阳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谁叫迟昊魅力大呢。”

说完这句话,他扭了下头。

目光顿时又被站台上另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愣了两秒,他摇摇头感慨道:“唉,快有好戏看了。”

钱修竹顺着他的视线,蓦然间看到了邢小越,惊了一下:“哇靠,她怎么也在这里?”

欧阳明收回视线,看回迟昊那边,抓了抓后脑勺:“你说,要不要通知迟昊?姐妹俩看上同一个男人,搞不好,要打起来啊?”

钱修竹摇了摇头,替苗可可担心。

“班长大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邢小越这等恶女,迟昊和班长,他们两个,从长相,性格到成绩,都挺般配的。邢小越虽然漂亮,但哪个男人接受的了她的过去,听说,她以前为一个小混混打过胎的……”

至少对他这种思想保守,且追求完美的男人来说,再漂亮的,也比不上原装的好。

“空穴来风,不能尽信,不过呢,我也觉得迟昊会选班长大人。凶巴巴的女人,就跟下山的母老虎一样。”

说完这句话,欧阳明脑中不由得闪过岳琪那张圆乎乎的脸……

怎么又想起她了?

欧阳明狠狠地甩了甩头,企图将长着‘老虎脸庞岳琪身体’的妖怪从脑中驱逐出去。

球场上。

迟昊站在苗可可身边,手里拿着网球拍,眼睑半垂,表情认真。

“我先教你握拍,你可以把手柄想象成八个部分,参照点是食指关节……”

苗可可抬头看他,柔声问:“握这里吗?”

迟昊:“再下一点……”

苗可可睁着茫然的大眼睛:“是这里吗?”

迟昊静默片刻,干脆握着苗可可的手腕,往下移了一点,“在这个位置,这样好发力。”

手被迟昊握着,苗可可感觉自己手臂仿佛有电流酥麻窜过,带着她心口一起扑通扑通地跳动。

她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站台上。

邢小越没想到,只低头看了眼手机的空档,迟昊这朵鲜花的身边已经有牛粪靠近。

那朵牛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继姐苗可可。

视线里的两人靠的很近,迟昊的手还放在苗可可的手腕上……

苗可可脸上洋溢的喜悦和羞涩,几乎要刺瞎邢小越的眼睛。

邢小越怒火攻心,猛地站起身,往台阶走了两步。

顿了顿,又忽然折回去,拿起了座位旁边的矿泉水。

亏她还想着给他送水……

自己口渴都舍不得喝……

他却在抱着别的女孩……

邢小越越想越气,蓦地往球场的方向冲过去。

球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发现邢小越,对于她跟迟昊的关系也很清楚。

看到邢小越带着满脸怒气走向苗可可和迟昊,大家不由得窃窃私语。

“我看这姐妹俩一定会撕起来。”

“按邢小越的性格,一定会甩苗可可耳光吧。”

“你们说,迟昊会喜欢哪个?”

“苗可可清纯点吧,我觉得迟昊会喜欢苗可可。”

“嘿嘿,你们不懂男生的心理,要是我,我就选邢小越,身材正啊……”

……

意识到此刻众目睽睽,越往前走,邢小越心情越发复杂。

一定很多人在看她笑话吧。

这种情况下,她就像跳梁小丑,自己正在追求的人,却在跟她的继姐亲热。

如果这会儿跟苗可可撕起来,不仅难看,还会让迟昊对她更没好感。

想到这里,邢小越暗暗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气。

她是很想甩苗可可两巴掌。

不过,以苗可可的性格,一定会装可怜,让迟昊更加怜惜她。

她才不要那么笨,中苗可可的计。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迟昊转头,向气势汹汹的来人。

眼里迅速划过一丝惊讶。

他还以为邢小越已经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她此时煞气逼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邢小越在他们面前站定,嘴巴紧抿,眼冒怒火。

她想如果眼睛里能飞刀的话,苗可可恐怕早被削得一根毛都不会留下了。

苗可可如芒在背,垂眸往迟昊身后躲,表情是我见犹怜般的柔弱。

场上大概除了迟昊,所有男生都有一种蠢蠢欲动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而迟昊的脑中,却清奇地联想到了一幅老鼠遇见猫的画面。

他轻咳一声,看向邢小越,声音沉静:“你想干什么?”

“我也要学网球。”邢小越抬头盯着他,目色认真。

迟昊转头,朝球场内扫了一眼,再低眸看向她:“你可以让欧阳明教你。”

邢小越心凉了下来,上前一步,态度强硬:“我就要你亲自教。”

迟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苗可可从迟昊身后探出头,手搭在迟昊的手臂上,声音怯怯的。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让迟昊教我的,要不,你等我学完先。”

说完这句话,她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掩不住的得意。

邢小越压根不看她,她牢牢地注视着迟昊,眼神倔强:“你教还是不教?”

迟昊拧起眉头,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

沉默了几秒。

邢小越深吸口气,又重复问了一次:“你到底教还是不教?”

迟昊眼中微光一跳,薄唇掀动:“不教。”

邢小越不自觉掐紧掌心。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一边手的掌心传来冰凉的寒意,似乎在提醒她该降火了。

下一秒,邢小越便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水滚入身体里,勉强将她的心火熄灭了一些。

喝了大半瓶矿泉水,她抬手摸了下嘴,恨恨地瞪着迟昊。

“这瓶水我一直舍不得喝,口渴都舍不得喝,我想留给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啪!

矿泉水瓶砸中迟昊的手臂,紧接着,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圈。

邢小越毅然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