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

迟昊去了‘昼夜不打烊’帮手。

一般做午晚餐的外卖店,都是一到饭点就很忙。

王昭擎厨艺不错,之前的烤肉饭很热销,之后,他又增加了煲仔饭。

菜式多了,订餐的客户也多。

好在下单的都是附近的人,迟昊送起餐来已经熟门熟路。

客户们背地里讶异送餐小哥的颜值。

有些女客户,为了见他一面,还会特意一天两餐都订餐。

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王昭擎以外,‘昼夜不打烊’的另一块生招牌。

在来厦城前,迟昊过的基本是豪门大少爷的生活,出门有车接送,身上从来不用带现金,更别提打工了。

可是相比之前的优渥生活,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或者说,他喜欢的是不用依赖任何人,捆绑任何背景,拥有独立自我,也有完全自由的生活。

他骨子里有种韧性,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很快地调节和适应过来。

中午两点后,迟昊终于将午饭的订单派送完。

2点半到四点半这段时间,他可以自由安排。

烈日下,街道安静。

旁边的玉兰树上,蝉鸣声不断。

将山地车停放好,迟昊摘下棒球帽,用衣袖随意擦了一把额上和鼻尖的汗水,朝店里走去。

店内。

文哥和小张在吃饭,王昭擎则坐在大风扇下,和郭峰在聊天。

郭峰:“真不参加?以前打赢你哥那个家伙也参赛了,你去的话,正好可以替你哥出口恶气。”

王昭擎一脚踩在凳子上,松了松肩膀:“不去……”

郭峰喃喃自语:“可惜了……”他环视了一眼四周,“这辈子,你就甘心埋没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他目光突然定住,直直看着门口出现的少年。

文哥:“阿昊,回来啦?”

“嗯。”

迟昊将帽子随手搁在桌子上,走到冰柜前。

拉开柜子,他拿出一瓶雪碧,打开后,仰头咕嘟咕嘟喝起来。

微微带着汗的脖颈,喉结随着上下滚动。

他不是没发现,正前方的男人,正对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迟昊转头,迎上那人的视线。

男人朝他笑了下。

王昭擎指指面前的男人,说:“阿昊,这位是峰哥。”

迟昊朝郭峰颔首,趁机打量对方一眼。

郭峰跟王昭擎差不多年纪,剪着板寸头,穿着花衬衫,市井气息很浓。

他拔下嘴里的烟,夹在手里。

“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吃过你的满月酒。”

王昭擎笑起来,对迟昊说:“峰哥跟我还有你爸爸,都是一条街上长大的。”

郭峰弹了下烟灰,“当初,我们最喜欢跟在你爸爸后面,上山爬树,下河捞鱼,上街干架,哦,偷鸡摸狗的也没少做……”

说完,他就笑了,眼睛微眯,眼底有光。

迟昊垂下眼,放下汽水瓶,抹了下嘴上的水渍。

天气太热了,他将短袖T的衣袖撸到肩上。

郭峰注意到,他手臂上有明显的肤色差异。

“在你叔叔这里跑,都晒黑了啊,”郭峰说,“有没有兴趣去我酒吧干?不用这么辛苦。”

王昭擎将嘴里的牙签吐出:“妈的,一来就撬我的人。”

郭峰一挑下巴:“跟你抢怎么啦?你看迟昊这长相,哪像送外卖的。搁你这没前途。”

王昭擎笑的不屑:“去你那就有前途了?”

郭峰:“他干的好,我给他个店长当当。别忘了,我在T国还有好几间酒庄呢。”

王昭擎翘起嘴角:“谁稀罕你的店长了?我家阿昊是要考大学的,以后说不定还是状元。”

郭峰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向迟昊:“你还在读书啊?”

迟昊点头。

郭峰:“读书有个屁用,现在路上一块招牌砸下来,十个有九个大学生。懂得把握机遇挣大钱才重要。”

王昭擎:“艹,你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傻-B给我滚,懂个屁。”

郭峰哼笑一声:“你自己初中都没毕业,还好意思说我。”

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幼稚地斗起了嘴。

临走前,郭峰拍着迟昊的肩:“哥的酒吧刚开业,人手不足,你这段时间过来帮哥几天,晚上来就好,一天工资,是这里的两倍。”

他给迟昊留了个电话,让他若愿意去,就给他打电话。

迟昊将名片揣进兜里。

抬起头,对上了王昭擎的视线。

他抿了抿唇:“擎叔,你不同意我不会去。”

王昭擎双手掐腰,“去,有钱挣干嘛不去,就当见识一下。”

迟昊低头不说话了。

“峰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上了大学,你的人生会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为了谋生放弃梦想,人生会留下遗憾的。”

王昭擎说着,转过头环视眼自己的小店,表情有些不可捉摸,“记住了,千万不要为了金钱,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迟昊点头。

王昭擎走后,迟昊听到文哥跟小张谈起了王昭擎不肯参加拳击赛的事情。

他忍不住开口:“他以前是拳击手吗?”

文哥抬头:“你居然不知道?”他摸了摸下巴,“不过自从那件事后,他就没去打了。”

迟昊:“什么事?”

文哥:“当年他交了一个女朋友,听说女的一直劝他改行。擎哥不顾女朋友反对去T国参加比赛,结果,他女朋友就出事了。”

迟昊:“出了什么事?”

文哥:“有人绑了他女朋友逼他打假拳。”

迟昊:“他打了?”

文哥:“我不清楚,反正他回来后就宣布收山了。”

早上六点,邢小越冷醒了。

一醒来,她便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浑身使不上力,还有些畏寒。

摸到遥控器关了空调后,她重新躺回被窝,手搭上额头,有些哀怨的想,这身体平时壮的像头牛,怎么一到假期就矫情呢。

原本她今天跟罗小妍约了出去玩的。

想到这,邢小越看了眼手机。

时间还早。

她起身,从药箱翻出感冒药,喝了两粒,又从衣柜拉出一床大被子。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希望再睡一觉,发个汗,起来就好了。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总是做梦。

甚至还梦到罗小妍跟她绝交了。

还是因为——某个人。

从可怕的梦境中醒来,她浑身都是汗。

一摸额头,依旧滚烫。

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跑进浴室冲凉,出来的时候一粘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体温是降下来一些了。

就是头还是晕乎乎的。

抓起手机,她给罗小妍发了条短信。

【我感冒了,今天去不了你家了。】

隔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罗小妍的回复。

就在她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终于滴的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我也不去玩了,我回别墅看下上次的监控,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邢小越捏紧手机,望着天花板,脑子有些沉。

昏昏沉沉睡到下午,直到床上的手机再次响起,邢小越才睁开眼睛。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崔少棠的电话。

“干嘛?”

“我在冼村这边新开的酒吧,你要不要过来?”

崔少棠家是做酒水生意的,所以一有新酒吧,他便打着交朋友谈生意的名号,跟他爸要钱去吃喝玩乐。

邢小越沙哑着嗓子说:“我不去了。”

“你声音怎么啦?”

邢小越嗓子疼,咽口水都疼:“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