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升旗仪式繁杂冗长。

进入四月后,京溪的学生换上了夏季校服。

一眼望过去,整整齐齐一排,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西裤或者格子裙,洋气又青春。

校长在升旗台上长篇大论,学生在底下开小差,谁也不耽误谁。

邢小越坐的好位置,位于树荫下的最后一排。

她伸手,拍了拍前面胖女孩岳琪的肩膀:“有带吃的吗?”

岳琪摇摇头。

邢小越失望地缩回手,嘟嘟囔囔:“我以为,零食是胖子的标配。”

岳琪:“……”

你妹!难道不应该是碧生源吗?

她视死如归地伸出手臂:“零食没有,肉要么?”

邢小越打掉她的猪蹄,虚弱地靠着她的背,暗暗心疼自己的胃。

昨晚邢简凡的一顿训,让她失眠了。

知道早上要升旗,她拽着书包就往学校跑,没来得及吃早餐。

毕竟有惨痛经历在前,上一次她没出席升旗,被刘远罚了一周的卫生。

这次她不敢再犯。

若是平时急着出门,她那个爸还会给她塞瓶牛奶什么的,经过昨晚后,两人在冷战。

现在邢简凡一见她就黑脸。

邢小越叹了口气,偏头看向罗小妍。

一早上,罗小妍神经兮兮的。

时而羞涩地低着头,时而嘴角都噙着笑意发呆,典型的薏症,俗称花痴病。

邢小越隐约嗅到了一丝发/情的迹象。

心想,难道是因为昨晚,她给罗小妍发了迟昊街舞视频的原因。

那个人跳舞时候,酷帅的劲,的确有令人屏息的能耐。

不过,有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性子那么高傲。

自从那天晚上她打了招呼,他没搭理她。

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邢小越目光懒散地瞥向了一班那边。

视线在迟昊身上停下,时间说长不长。

迟昊却猛然回过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窥视。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躲。

他静静接应她的视线,眼神没有温度。

邢小越发出一声淡的微不可查的‘哼’声,扭过头,捂嘴打了个哈欠。

升旗台上,校长带着满脸笑意念了两个名字——宋兮,迟昊。

迟昊两个字,瞬间击退邢小越的困意。

不一会,一道身影从她余光中走过。

淡淡地,像刮起一阵风。

前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妈呀,迟昊居然这么厉害,跟宋兮并列第一。”

“长的好就算了,连学习成绩都这么屌,简直欺人太甚?”

“嘿,你看迟昊跟宋兮站在一起,还挺像金童玉女的。”

“嘘——要是给顾少听到,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邢小越啧了一声。

原来是期中考试表彰大会啊。

表扬完年级的第一名后,又开始了优秀班级评比。

一班以分赢了二班。

邢小越想,刘远少了一份奖金,今天上课的心情肯定差,她得尽量低调了。

一班上台领奖的代表是苗可可和迟昊。

两人各拎着旗帜的一角,一本正经的像傻13。

邢小越摇摇头,看向罗小妍。

傻姑娘,还没发现自己有个‘近水楼台’的情敌吧。

罗小妍若能拿下迟昊也好,免得便宜了苗可可。

“你告白了吗?”

“什么?”罗小妍回神。

“跟你喜欢的人。”

罗小妍低下眼睫,嘴角带着笑:“还不是时候。”

邢小越似笑非笑:“就怕他身边苍蝇太多。”

“那只能说明——我眼光好啊。”

罗小妍托着腮,看着远方,眼睛里似有星星,心情愉悦地哼了句。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

岳琪忽然转头,无缝连接地接了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

邢小越睨二人一眼,颇嫌弃地堵住了耳朵。

一群神经病啊!

高一(1)班教室。

最后一排窗边位置,三名女孩正对着手机窃窃私语。

“你看我拍的这张,迟昊真的好帅啊。”

“侧脸这张好,你看这鼻子。”

“发给我,我要这张。”

一名戴眼镜,抱着作业本的女孩,低头朝她们走过去。

“请……请让让。”女孩声如蚊呐。

三名女孩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这是我的位子。”戴眼镜女孩微微提高声量。

同桌瞥她一眼:“上课就还给你了,等一下会死吗?”

“算了,散了,免得她妈妈到时找老师,说我们欺负她。”

一名说话盛气凌人的女孩站起身,离开时,故意撞了戴眼镜女孩一把。

戴眼镜女孩后退一步,她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手上刚收的作文本洒了一地。

周围都是窃笑声,没人帮她。

一男生冷眼旁观:“活该,上次家长会,就是她妈妈提议增加课后作业的。”

欧阳明转着笔,不疾不徐:“天怒人怨。”

“好了,是她妈妈不好,又不是她的错。”肖茗同情地看着曾小怡。

谁让她们,都有一个同样强势的妈呢?

就在她想起身帮曾小怡捡作业的时候,已经有一道身影先她一步,来到曾小怡面前。

迟昊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作文本。

无视周围惊讶的表情。

撞曾小怡的女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里燃烧起嫉妒的火焰。

曾小怡一脸受宠若惊。

“我帮你吧。”迟昊接过曾小怡手上的作文本。

曾小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少年。

少年刚洗过脸,发尖还滴着水,双眸黑漆漆的,格外亮眼。

曾小怡心一跳,红着脸低下头:“谢谢。”

肖茗对苗可可说:“迟昊的好人缘,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苗可可托腮凝视着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倾慕。

少年看起来生人勿进,眼神坚毅孤傲,但其实,他对每个人都带着善意。

你让他帮忙的事,他大多不会推辞。

高冷背后这种反差的温柔,莫名的很可爱。

将作业本放回讲台后,迟昊折回座位。

他的课桌上,叠放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有早餐,巧克力,也有粉红色情书。

欧阳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众仙女说贺你考第一的。”

迟昊微微皱眉,像往常一样,将情书塞进抽屉,搬起桌上的东西走向教室后面。

“没吃早餐的自己过来拿。”

话音刚落,有男孩子发出欢呼声,朝教室后面扑过去。

落座后。

同桌欧阳明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指尖敲着桌子,正以一种十分探究的目光望着他。

“本以为你是青铜,结果是王者。”

迟昊拿出课本,慢悠悠地说了句很欠揍的话:“不是我成绩好,是你们成绩太差。”

他说的是大实话,在香洲,他的成绩在尖子班只能算中等。

欧阳明捶胸顿足,发出灵魂深处的拷问:“天啊,装青铜这么久,然后猝不及防夺了我班级第一的宝座,你良心不会痛吗?”

迟昊偏头,看了眼戏精上身的同桌,表情诚恳至极:“随时欢迎你来夺年级第一的宝座。”

年级第一?

欧阳明眯了眯眼,只恨自己不能凑过去咬死他。

“我觉得我们的友谊走到尽头了,”他在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数学试卷,拍在迟昊的桌子上,“解释后面三道大题,就当是给我的分手费。”

迟昊拿过卷子,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