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人真是深藏不露

今晚过得如过山车一般,许渐青的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点。

她不想再折腾,干脆回了顶楼的套房,打算在这里住一晚。

她洗了澡出来,虽然累,但毫无睡意。

就干脆打开一部老电影放着,一边等付熠查监控的结果。

见程厌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问他怎么还不走。

程厌:“担心你。”

许渐青抿了抿唇,就像许志远不愿意家丑外扬,她也不高兴被人窥见自己的伤疤。

不过程厌又加了一句,“怕药效反复。”

许渐青把擦拭头发的毛巾一把扔过去,“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厌看她乏力的模样,“饿不饿?我叫人送吃的上来。”

许渐青一整晚没怎么吃东西,胃里已经空了。

她没有胃口,但程厌和付熠跟着忙了一晚上,也都没吃饭。

“嗯,叫人送上来吧。”

这个档次的酒店,吃食肯定也是顶级的。

两人留出付熠的那份,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程厌吃完两份厚切牛排和一份沙拉,许渐青却连半只小青龙都磨蹭了半天还没吃下去。

程厌问她,“你想吃什么?”

许渐青放下筷子,摇头,“不吃了。”

桌上有送上来的餐酒,她伸手要拿过来,被程厌按住了。

“我给你做点开胃的。”

“你会做饭?”

“嗯,很好吃。”

许渐青正要摇头拒绝,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嗤得笑了一声。

她此刻素面朝天,因为情绪不佳脸色发白。

整张小脸褪去往日张扬的明艳,像是粉墨登场的名角,卸去浓墨重彩,留下一身倦意和清丽。

没等程厌问,她就带着戏谑开口,“这是你第二次跟我吹牛了吧。”

程厌被她反复打趣,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挫败和在意。

“你敢说后来没满意?”他哼笑一声,不以为忤。

起身给楼下餐厅打电话,让人送食材上来。

许渐青并没有阻止他。

长夜无聊,她正好看看这位是不是真的有做她助理的本事。

程厌要求的食材很快被送了上来。

外面还有一大桌吃的,他只打算做两道快手菜。

许渐青看他动作娴熟地洗菜切菜,暗道这人可能真的有两下子。

但当他开始做阳春面的时候,她的面色却变了。

“你为什么做这个?”

程厌没有回头,隔了一会儿才回她,“你空腹太久,吃点热汤面比较舒服。”

许渐青脸上好不容易生出的两分兴味,像是被风吹了一下,顿时就散了。

神色比刚刚还要寂寥落寞。

“油烟伤皮肤,我出去了。”她扔下这句话,就趿拉着拖鞋回了客厅。

程厌偏头看一眼她的背影,又沉默地回头,搅着锅里的面条。

袅袅白烟升起,掩盖了他此时的神色。

他做好了阳春面,又很快做两道菜,一起端出去。

许渐青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电影的声音很热闹,她却单手拿着空酒杯,正出神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怔怔的。

等程厌端着餐盘走近,她忽然掩着鼻子,小小地打了两个喷嚏。

辣炒螺片,酸辣小酥肉。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的?”

海城本地的口味还是偏向浓油赤酱的风味,普遍不吃辣。

许渐青平时也很少碰辣椒,唯独心情不好的时候,越辣越好。

程厌四两拨千斤,“大多数人胃口不好的时候,都会吃辣的开开胃。”

他顿了顿,“不过为了保护你的胃,还是先吃点面垫垫。”

许渐青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看也不看那碗清淡诱人的阳春面,拿起筷子就开始吃炒螺片里的辣椒。

“嘶、嘶。”她一口一口吃着,唇一下就恢复了血色。

这个表现,已经无需用言语来评判程厌的手艺了。

这时,付熠在监控室的工作也告一段落,进来就说好香。

许渐青的筷子点了点茶几上的两道菜,意思是圈了自己的地盘。

“你的大餐在餐桌上。”

餐桌上的摆盘和菜色都更精美,付熠没有拒绝。

他扫一眼她面前的茶几,突然道:“你不是不吃阳春面吗?”

确切地说,不止不喜欢吃,甚至看都不喜欢看到。

“嗯,我不喜欢。”许渐青头也不抬地说道。

程厌没说什么,陪着付熠一边吃饭,一边说他查监控的结果。

大堂的监控并不好查,场地太大,又人多混乱。

付熠带了好几个人把几个摄像头都过了一个,但是很难从监控里查到有用的信息。

“不过,监控室那边反应,许令薇确实命令他们删了监控。”

跟程厌推测的一样。

但现在还是缺少锤死她的证据。

“酒呢?”

付熠说这里他重点排查过程喜悦拿酒的长餐台,并没发现可疑人物对酒下手。

程喜悦的酒也不是别人递给她的,一看就是随机拿的。

许令薇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付熠打个哈欠,“我今晚再把监控从头到尾过一遍。”

连着几日忙今晚晚宴的事,真有点熬不住了。

程厌让他把拷出来的监控给自己,“付总,你去休息,让我来看看吧。”

付熠想了想,没跟他客气。

程厌这人的本事,他领教过了,说不定真能被他看出点什么。

程厌拿着付熠的笔记本,没有点开宴会大厅和拍卖场地的监控,反而先点开了许渐青休息化妆室外面的那段监控。

许渐青也凑在一边看,见状提醒他,先看对着酒台长桌的监控。

程厌沉吟了许久,“我刚刚在想,也许问题根本不出在酒上。”

他刚刚一直在想。

今晚他一路跟程喜悦待在一起,哪怕拿酒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见证者。

加上付熠查监控的作证,都在说明,酒说不定真的没问题。

只是他们被思维束缚住了而已。

许渐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驳道:“总不可能是下在冰淇淋里,那今晚吃了冰淇淋的都中招了。”

程厌抬眸,“也许根本不是从嘴里进去的呢?”

许渐青和付熠都不明白,程厌抬起了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我刚刚在切辣椒的时候,手指头也感觉到了疼痛。”程厌侃侃而谈,“辣椒素是脂溶性的,通过皮肤就能产生强烈的刺激。”

“我以前读过一本《微量外源物质透皮作用辑要》,里面说有部分脂溶性外源物质,可以穿透织物纤维,经由完整皮肤渗透进入血液循环,不需要经口摄入。”

许渐青跟付熠四目相对,这是他们从没想过的方向。

不约而同再次升起了那个念头——这人真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