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是趁着元旦来打卡的游客,凑在博古架前看那些瓷瓶、字画、珠宝、玉器,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竟连几个询价的都没有,甚至还有摆姿势拍照的,简直把彧彦阁当成旅游打卡地了。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正玩得出神,就感觉突然有人从侧面急速向我靠近,带着一股强劲的冷风。
我意识到不妙,可脑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脖颈处就袭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贴着皮肤,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却极其阴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想死,最好别动。”
我心头一凛,来人竟然是闫铁手。
我提着气问:“闫老三,事情不都了结了吗,你这是闹得哪出?”
闫铁手冷冷说道:“把我当傻子耍,活得不耐烦了吧?”
我强装镇定:“你已经得到乾坤之刃,还想咋样?”
错金多宝铜镦和乾坤之刃本来是一对,我一直担心闫铁手得到乾坤之刃后,仍旧觊觎错金多宝铜镦。
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我脑袋里正盘算着如何与他周旋,可闫铁手接下来的一句话,像惊雷似地炸在我耳边,让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乾坤之刃,是赝品。”
“啊?”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啥?”
“我说乾坤之刃是赝品。”
“不可能。”
“小子,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闫铁手手上一使劲,疼得我龇牙咧嘴,感觉脖子都要被他捏碎了。
“快说,真品在哪里?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心里想,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能任他摆布。
于是,我定了定神,说道:“这里人来人往,你要够胆,现在就杀了我,警察就在街对面巡逻,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闫铁手一声冷笑,手上的力气又加了一成,一股撕裂的疼痛袭来,我感觉脖子上有数条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恰在此时,两个身穿制服的帽子叔叔沿街巡逻,手里拿着传单,向广大市民宣传文物保护方面的知识。
很快,就到了彧彦阁门口。
帽子叔叔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想站起来呼救,却被闫铁手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小子,拔出萝卜带出泥,警察抓了我,你们谁也跑不了。”
闫铁手凑近我耳边,威胁了一句之后猛地松开手,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挂在我的脖子上,挡住了渗出来的血迹。
随后,他快步走到门口的货柜前,假装成看货的顾客,拿起一个仿宋瓷盘,眯着眼睛打量,装得有模有样。
我心里却打起了鼓,闫铁手说得没错,我们虽然水火不容,可说到底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一旦城门失火,必定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帽子叔叔走了进来,目光四下一扫,锁定在我身上,例行公事般地开了口。
“老板,生意咋样?”
“马马虎虎,凑合。”
敷衍一句,我反问,“同志,有事吗?”
帽子叔叔看我神色不对,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紧张啥?”
“没有。”
我大脑飞速运转,胡乱编了个理由,“别误会,我们这是合法经营,您这一身制服进来,客人还以为出啥事了,都吓跑了。”
这话不假,自从两个帽子叔叔进门,彧彦阁里面的人立时少了一大半,有几个刚想进来的人,也都望而却步了。
帽子叔叔说了句抱歉,简单登记了一下基本信息,又递给我一张传单。
“你们作为商家,更应该懂得保护文物的重要性,千万不要碰触法律的底线,知道吗?”
我连声应答:“知道,知道,保护文物,人人有责,你看,墙上都贴着呢。”
“光贴着不顶事,要落实到实际工作当中才行。”
帽子叔叔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最近看到过啥形迹可疑的人员吗?”
我偷偷瞟了一眼闫铁手,他也看了过来。
我们两个的目光对接的刹那,闫铁手用威胁的表情,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倒不是怕他,但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有些时候,江湖事,只能靠江湖人自己去解决。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起了曲三千那套,于是也打起了太极。
“这是又有啥大案子了吗?”
帽子叔叔用锐利的眼光把我的好奇心逼退,一脸严肃地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
“问你啥你说啥,别瞎打听。”
我点头哈腰:“是是是,错了。”
“问你话呢,到底有没有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没有。”
我举手发誓,态度极其诚恳,“如果有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政府报告。”
帽子叔叔看我态度十分诚恳,背着手说:“行,那你忙吧,我们去下一家了。”
“好,好,您慢走。”
我一直把帽子叔叔送出了彧彦阁,还站在门口,向他们挥手致意。
帽子叔叔走了以后,闫铁手立刻原形毕露,一个箭步冲上来,再次挟持了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我身体往后一沉:“你要带我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不走。”
古玩城人来人往,闫铁手好歹还有顾忌,一旦离开这里,一切都将走向失控的边缘,我的小命可就真的悬于一线了。
基于这些考虑,我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死活就是不肯走。
“有啥话在这说就行了。”
“由不了你,走。”
虽然腿长在我身上,可走不走还真由不了我。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闫铁手拉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一个铁拳砸在我的后背,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我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睛一看,身子躺在地上,两条腿还搭在车上,后脑一阵剧痛,料想应该是被粗鲁的从车里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