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总是伴随着机遇,伊尔库兹克的经济如何发展,就看瓦西里大人的选择。”

徐虎等了片刻,瓦西里还是点头同意了。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

“放心,主事官大人。”

“资料都在这,记得随身携带。”

桌上多了一叠资料,最上面是《州委会专项边贸合作委任书》,下面则是《公务合作长期居留担保公函》,有了这个,徐虎和李雪峰等人就可以长期停留,最下面的则是《试点专属堆场场地使用权备案批文》,位置极其偏僻,远离市区。

徐虎没法再提什么要求,瓦西里这个老狐狸的底线已经试探到底了,再想提点别的要求都要再等等。

瓦西里看着他起身,又嘱咐了一句,“维持治安的人手,需要自己解决。”

“我明白。”

回程路上。

“你的胃口太大,容易撑死。”尼古拉叼着雪茄,双手把着方向盘。

“我会找到人手。”徐虎也叼着雪茄,淳厚的烟雾在口腔回转,接着缓缓吐出一口满是雪松木香的白烟。

尼古拉抽的雪茄是古巴进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支就要5美金,而尼古拉手底下区区三个旧货市场,每年的收入就高达几十万美金。

旧货场是计划经济的垃圾车,却是市场经济的金矿。

尼古拉的主要收入是来自于制度性的废品收购。

按极低的计划价格从国营工厂、军队、科研单位收购‘报废资产’,走私出去,获得巨大的利润。

其巨大的现金流水和不见光的跨境交易下,便成为天然的地下金融节点。

货币兑换、贷款结算、帮助官员或商人将现金转化为资产,抽取高额的佣金。

徐虎知道,尼古拉想通过提供人手进行合作,当然合作的代价一定不小。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意向。

尼古拉只是笑笑,他仍旧是高看了徐虎的能力与眼光。

想在各势力盘踞的伊尔库兹克开一个华人批发市场,无异于将自己烹制出锅,端进狼群之中,最大的黑帮头领马克西姆,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难关。

他主动提合作是欣赏,既然对方想要自己撞南墙,那他会笑着等待徐虎求饶的那一天。

但那个时候,就不是合作了……

徐虎蹭了顺风车后,回到了旧货场。

当李雪峰和代志刚看着他手上的担保公函,彻底是服气了。

这事儿还真让徐虎给整成了。

“我艹,虎子,咱真不用被卡着脖子了,一年的时间!”李雪峰有些激动。

代志刚也很激动,他的短期旅游签证早就超期两年了,挣的大部分钱都上供给‘灰皮子’和旧货场,这回终于能合法待在苏联。

“刚哥,这次你得跟我们一起回去,要不然办不下来。”

“行,等再来这儿我可是合法身份。”

代志刚的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前妻和一个儿子,他其实对回不回国没什么想法。

但想要得到担保公函,就得这么走一圈才行。

“我还得出去一趟,你们就做回国的准备。”

“你一个人?”

李雪峰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吧。”

徐虎拎着行李袋,走出旧货场。

他不着急坐有轨电车,只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才坐上有轨电车。

苏联跟国内不同,几乎所有大中型城市都依赖密集的有轨电车网络。

有轨电车看着就像是被拉长的黄色铁皮箱子,几乎每一班的电车都人满为患,像是塞满沙丁鱼的罐头。

低廉的票价是唯一的优点。

徐虎挤了上去,从口袋里摸出3个戈比(1卢布=100戈比)递给面无表情的售票员。

电车行驶得极慢,噪音充斥着耳膜,行驶了一会儿,徐虎挤下了车。

从十月区来到了右岸区,街道的景致也跟着一变。

从灰色调到彩色调,从空旷破败的街道到热闹繁华的街区。

他沿着杰基亚尔街一直往前走,时不时走进商店里转上一圈,最后拐进一条小巷。

不多时,三个男人也跟着进了巷子。

徐虎缓缓向前走着,像是毫无察觉。

他刚转了个弯儿,迎面就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身子,徐虎还站着,女孩却被撞得摔倒在地。

女孩一头金发,身上穿着时髦的灰色呢子大衣,五官立体而小巧,眉眼明艳桀骜。

徐虎下意识伸手拉她,心里却惊讶不已。

达莎?

他的脑海中不停闪现一个个画面,身下眼含春情的达莎,在巴特尔的隔壁翻窗跳下的达莎,眼含热泪的达莎。

就在徐虎怔愣的瞬间,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达莎看到了徐虎复杂的眼神变化,心生警惕,“你是谁?!”

这个华国男人很高大,又突然这副神情,她很警觉。

徐虎却将她一把推到一边,行李袋扔在她脚下,“有人要动你!”

达莎心头一惊,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马卡洛夫PM,还没等她举起,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三个身形高大的布里亚特人,目光死死锁定着徐虎,每人手上的猎刀闪着寒光。

达莎脊背绷紧,不知这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你们实在是上来找死!”

徐虎话音刚落,手腕一抖,一根实心短铁棍自袖口落入手心,他先一步冲入三人中间。

铁棍的破空声阵阵,那三人被打个措手不及,有效的合围还未行成,手中的猎刀却全部掉落在地。

几人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在雪地洇开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布里亚特人一个个倒下,脸上都被鲜血糊住,蜷缩着在地上往后退,空气里飘着一缕血腥气。

片刻功夫,三人已经再无还手的可能性。

反观徐虎,背影挺直,依旧挡在达莎身前。

达莎手中的‘真理’毫无用武之地。

她本来见惯了火拼的场面,却还是被这种冷静又暴戾的打法所震慑。

他太平静了,甚至是淡漠。

徐虎猛地一甩铁棍,棍身上的血珠子洒在雪地上,他又把铁棍顺着袖口塞了回去。

两个还能走路的布里亚特人搀着倒地昏迷的那个,倒退着往外拖去,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华国人根本就没有人性,想置他们于死地。

徐虎转过身,“我想见巴特尔。”

达莎看呆了,巨大的心跳声让她甚至听不清这个男人在说些什么。

徐虎轻咳了一声,“达莎女士。”

达莎脸颊泛红,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