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未曾忘情

然白岚果以为他至少会三分温柔七分心疼地回礼一句:“你也憔悴了许多!”,谁知这厮酝酿半天,憋出來的居然是:“相比你蓬头垢面的憔悴,我这清瘦,仍是倾绝天下的帅吧!”

这厮已经学会用“帅”这个字來装点自己了,可也不带顺道诋毁人家的呀,白岚果顿时有些委屈,想起许青竹的离开,更是莫名腾起几分离愁别绪,扁嘴喃喃:“我是蓬头垢面、我是不修边幅不加检点,可我至少是为了灾民呕心沥血,并不比你和太子妃在先前的辛苦要少,所以你沒资格取笑我,那两孩子我自会去接,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來提醒我,好走不送!”

瞧她是生气了,居然还下起了逐客令,濮阳越知道这玩笑有些大了,遂赶紧弥补,顺带三分关切的肉麻:“你……你真以为我亲自跑一趟,就是來传话的不成!”

“要不然还能干嘛?听闻小竹子走了,來欣赏他临走前的杰作!”白岚果沒甚好气地指了指满屋子的竹意盎然,恨声问道。

“他走了!”濮阳越却似乎这才反应过來,无奈于太过聪明,一下子就戳破了真相,不给白岚果留点面子:“敢情是被你给气走的!”

白岚果猛抬头,怒:“这话什么意思,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不讲道理的母夜叉吗?你走,你走,你们都走,不要來搭理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母夜叉!”气不过的时候,扑过去要撵走濮阳越。

这厮却愣是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任是白岚果推推攘攘、拳打脚踢,他自岿然不动。

白岚果气伤了,罢手。

他却忽然放下手來,然后一把将转身欲走的她圈入怀中:“笨蛋,我特地过來一趟,你就真以为我闲着沒事干!”

白岚果突然被他抱住,身子一僵,大脑陷入凌乱:这厮是想干嘛……干嘛?满屋子的竹子异常扎眼……扎心窝,这厮不是跑來传话,敢情还是特地跑來作弄自己的不成,满屋子的竹子愈发扎眼扎心窝,抱着自己的双臂却愈发勒紧、紧得难受……

白岚果一挣扎,濮阳越不撒手:“你说我清瘦,你又何尝不是!”

啊!自己也瘦了耶,最爱听这话了。虽然此时此刻不免有些心酸:“我有吗?”

“有!”他霸道地上下其手:“只剩一把骨头了!”

哪有这么夸张,白岚果从混沌中清醒过來,因为被他从背后抱着,所以眼下一抬脚一跺脚,狠狠踩上了他的脚。

他吃痛惊呼,松手抱脚,疼得要命:“力气还是这么大!”

“那是!”白岚果一扬眉,无比自豪:“所以你想吃我豆腐,沒那么容易!”

方才的深情款款、氤氲暧昧恍如一场梦境,如今的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则成了一场闹剧,堪堪被她给破坏了美好情景,濮阳越心中失落不已,到底要怎样才肯面对、才能明白。

轻叹一口气,濮阳越恢复正色,一本正经地问:“既然许青竹走了,你身边沒个帮手也不行,不如……”

“不如你过來帮我呀!”不待他把话说完,白岚果便调皮起來。

濮阳越苦笑:“我若非那太子,要统领全局,自当是不介意的!”

这是废话,他若不是太子……白岚果鄙夷:“那就别当这个麻烦的太子了,当太子处处遭人暗算,不好玩!”

“这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題!”知道她不肯听,濮阳越沒法说理给她听:“跟你说正经的,你在这里……”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你就不能不当这个太子吗?”白岚果再度打断他,扯着嬉皮笑脸问。

濮阳越摇头,面色冷沉。

白岚果心中一刺,面上却莞尔:“那你继续!”

于是濮阳越续道:“你在这里一个人也照顾不过來,何况照顾孩子也不是你的长项,我安排了几名当地的妇孺,这里的活儿,往后就交给他们吧!你不如随我……不,是随着玉儿学点医术,帮她打打下手,如何!”

“学医也不是我的长项!”白岚果不是沒点医学基础,学习心理学之前,药理知识也起码上了大半个学年的课程,但论精湛,在缺乏设备的古代,自然是远远比不上赵玉儿的,所以白岚果干脆表明自己不懂医不爱医,就是不想被人跟赵玉儿摆在一处比较。

可是濮阳越锲而不舍:“学着学着就懂了!”

“妙手回春,你有一个赵玉儿还不够,非要再拖上一个我吗?”微怒反问。

他略一踌躇,摇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开始无理取闹。

濮阳越却已经在此耽搁太久,再沒有功夫跟她胡闹:“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只提点你这一句,你若不爱去,便继续留在这里,照顾老幼弱残也行,我先走了!”

言毕转身,扎入门外的艳阳熠熠。

白岚果突然一紧张,跟了上去急急地问:“我为什么就非要跟着赵玉儿,我是你的保镖,我就不能跟着你吗?”

“跟着我风里來雨里去,毒日头晒着,你受不了!”

“谁说我受不了,我当年军训晒成一枚酱油蛋,发斑疼得蜕皮,照样活蹦乱跳沒半点事儿!”

濮阳越回头,犀利的眼神略带责备:“就算你舍得,我也不忍心!”

白岚果听此忽然心花怒放,矫情地笑,一下子从脱兔演化为娇羞的处子,倚着门框垂首弄姿:“你不忍心呀!”

濮阳越被她突如其來的变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斜她一眼,冷沉道:“要么跟着玉儿,天天也能见到我,要么继续窝在此处,随你的便!”

他说“天天也能见到我”,打动了白岚果的心。

濮阳越知道她若答应跟着赵玉儿,就是指望天天能够见到自己。

白岚果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不好意思被他说穿,嗔怒:“谁指望天天能够见着你了!”

濮阳越忍不住轻笑,侧目,一抹魅惑倾绝天下:“看來你对我未曾忘情呢?”